有罪推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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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松巧在旁邊笑得差點岔氣,看松露眼神仿佛在說“救救我”。
“人家都不耐煩了,是不是呀,松露?”劉松巧剛一伸手,松露從老爸身上滑下來,輕輕一跳溜到她肩膀上。
老爸還在背後嘟囔,她才不管,徑直帶貓回屋去。松露似乎格外粘她,或許因為是她把它帶回家的?
松露越來越喜歡在她背書的時候蹲在旁邊看,貓這麽小的腦瓜能認得幾個字,主打一個陪伴作用。有貓陪讀,背書效率變高了不少。
尤其松露還會幫忙用爪子按住翻開的書頁,更方便了。
就是體貼得過分,簡直不像只貓。但轉念一想,這樣不好嗎?
就算是只黑貓精,也是個好妖精,求之不得。
幾天時間過得挺快,兩個庭排在一天,她都沒法參與。Leo開庭時她甚至不敢進去旁聽,怕合夥人找她要說法。
劉松巧蹲在外面聽牆角,也許是動作看起來鬼鬼祟祟,路過鬼使和鬼差紛紛側目,還有人企圖上手拉她,看清她模樣後又帶着奇怪表情走開。
她開始懷念向老師,有人陪着就不會那麽尴尬了。不對,以他的性格,最尴尬的人就是他吧?
想到這兒差點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上嘴,聲音傳到裏面就不好了。
裏面不太鬧騰,應該是兩次涉及刑事案件,合夥人大多已成驚弓之鳥,只想落袋為安,細枝末節不再糾纏,因此還算順利。
頭一回看Leo正經開庭而不是做調解,說話還是那麽随意張揚,但還在譜上。法庭秩序不曾崩壞,因此也不用頻繁敲法槌。
沒等結束,劉松巧提前去另一個法庭占住旁聽席邊角位置,免得到時候擠在合夥人中間,前後左右為難。
閉庭後,合夥人們魚貫而入,看到她的瞬間還是有些愣神。
考驗演技的時刻到了,劉松巧扶住前邊椅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身形搖晃,刻意壓低本就不洪亮的聲音,故作虛弱說道:“抱歉,我病還沒好,沒耽誤你們吧?”
衆人剛如願以償拿到錢,懶得深究她這副模樣是真是假,客套兩句請她保重身體,便不再深究。
Leo跟在後面進來,特地在她旁邊坐下,笑得意味深長。
他貼近小聲說:“還挺像。”
“又不是假話。”劉松巧咳嗽兩聲,她本來就得了慢性咽炎好不了,那也叫病還沒好。
“我還真好奇,他們怎麽就敢放心大膽把案子甩過來,不怕真定個?”Leo瞟了眼周圍人群,再次壓低聲音,“他們不會沒想過後果吧?”
劉松巧指向天花板:“有真言咒,不能說假話。”
Leo摸下巴:“那太難了,得多瞎,不,多聾才能……”
“相信周叔,總有辦法的,要不然就。”劉松巧張開一只手,忽然收攏成拳。
關掉。
完全撤掉真言咒痕跡太明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此下策。況且在場公訴方還是治安所的人,如果貿然關閉,他們應該能看出蛛絲馬跡,到時候周叔就危險了。
劉松巧問過程姐,能不能短暫關閉,再忽然打開,制造出一兩句話的真空期。答案是能,但機會有限。法術又不是電源,布置、撤回總會殘留一部分靈力,短時間多疊加幾次恐怕失控。
也就是說,有作弊的機會,但次數極其有限,最好當作沒有來準備。
劉松巧為周叔捏一把汗。
審判員先行入席,周叔隔空與她對視一眼,看上去信心十足。
全職審判員身穿法袍,法庭布置幾乎複刻陽間場景,不得不說,人家這才叫專業。
治安所的兩個鬼差押解伍義昌到一邊鎖住,另一個工作人員在對面坐下作為公訴方。
劉松巧還沒接觸過真實的刑事庭審,沒想到頭回參加竟然是在陰間。
伍義昌一擡頭,旁聽席聲音就嘈雜起來,鬼差們不得不上前維持秩序。劉松巧納悶,這時候能用向老師那個禁言法術嗎?
旁邊鬼差聽完建議,朝她苦笑:“禁言咒很難的,學不會啊。”
原來向老師這麽厲害?看他用得輕松自如,還以為是基本功呢。
劉松巧和Leo不得不站起來幫忙安撫人群,讓大家心平氣和看完庭審,不要亂發表意見。
這麽一折騰,又拖過去五分鐘。
周叔再次利用嗓門洪亮的優勢,用遵守規則的理由把旁聽席數落一頓,又拿辜負這麽多人信任的理由把被告人數落一頓。
聽起來不像刑事庭審,倒像民事的庭前調解。
法槌落下開始開庭,劉松巧好奇公訴方怎麽念那份半真半假的稿子,除非他不曾接觸過真相,自然能流暢說出他以為的真話。
果然,這人不帶磕巴地念完起訴書,一點猶豫都沒有。
周叔聽完點頭:“被告人,你對指控的犯罪事實和罪名有沒有異議?”
伍義昌委屈道:“有。”
果然是要翻供,利用真言咒保證不能達成犯罪事實的認定,這樣沒法判他有罪。
按程序,這個時候應該讓公訴方詢問被告人,必定會按設計暴露出許多破綻,庭審則難以推進。
劉松巧在一揮:“被告人,既然你有異議,舉出你的證據。”
伍義昌懵了:“什麽?”
公訴人似乎有些急,示意按程序走不該這樣,但周叔才不管他。
周叔一敲法槌,看向被告人:“我沒審過刑事案子我不懂,但既然來了就都得聽我的。伍義昌,我問你,你是不是犯了罪?”
伍義昌瞠目結舌半天,不敢說話。
如果他說是,那就是有罪,但剛說有異議,勢必會牽扯出其他罪來。如果他說不是……現在他就是說不出來這兩個字。
公訴方急了:“審判員,您不能這麽逼他說……”
周叔再次敲槌:“閉嘴,你到底要判他有罪還是無罪?”
公訴方雖然不明真相,但肯定受過指示,此時閉口不言,怕暴露真實意圖。
周叔收回看向公訴人的目光,眯起眼掃視全場,大聲吼道:“今天我在這個臺上,一切都按我的來,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