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狗升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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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開庭審理糍粑、巧克力、海浪等訴托夢辦事處秦大叔合同糾紛一案,适用普通程序開庭審理,因為原告表達方式特殊且行為能力與人不同,所以本庭提供技術輔助。”劉松巧請出元碧君,她用法術染上大屏幕,請山君示範性吼一聲,上面出現兩個字“你好”。
山君點點頭,意思正确。
“原、被告,你們對此有意見嗎?”劉松巧按正常程序問話,沒想到原告那邊炸開了鍋,屏幕快速跳過幾十行“沒有”。
“說一遍就可以了。”劉松巧舉起喇叭喊,結果原告區又傳來一串“明白”“知道”。
下次開這種庭,先戴個耳塞吧。
被告秦大叔情緒十分穩定,穩定得臉上始終籠罩着一層似有若無的淡薄死氣。成天接待這些動物,又被領導叫去談話,很難有什麽好臉色。劉松巧猜測,對他來說,庭審最大的好處就是暫時不用上班吧。
山君代寫的起訴狀由邊牧海浪代表原告們念誦,同樣的東西不需要重複說二十幾遍。上面缺少的事實和理由部分與舉證基本重合,留着待會兒一個一個說。秦大叔答辯恨不得能少說一個字就少說一個字,簡單說了個照規矩辦事,技術不允許,結束了。記錄在案都顯得有些敷衍。但看在他是被告的份上,少說話也是一種良好态度。
到原告舉證環節,由小到大依次發言。最小的是一只吉娃娃,它一開口,全場都捂上了耳朵。事實很簡單,就是它指名要給主人托夢,告訴他自己很生氣,竟然在地府碰到了其他狗也管他叫主人,主人只能是它一條狗的。結果秦大叔收了肉乾不乾事,托夢還沒開始說話就結束了,也不退款。
秦大叔質證,或者說是為自己辯駁,就說了一句:“你主人的新狗把他踩醒了,托夢不成功也不怪我。”
吉娃娃聞言連連怒吼,傳到外界便是尖叫聲不斷,在場所有死的活的都受罪,尤其是聽覺靈敏的大耳朵狗,表情看上去要再死一遍。旁邊幾個大狗趕緊在貓出手前把它叼到一旁,好不容易才安撫住。
“好,那下一個,橘子。”
橘子是只橘貓,這名字起得很省心。
橘子不是什麽話痨,也不是夾子貓,叫起來粗聲粗氣,甚至有點難聽。
橘子請求托夢給喂養它的好心人,讓她把手機裏拍的它的視頻删了,聲音太難聽了,發到網上惹人笑話。結果秦大叔說找不到具體是哪個人,不退肉乾。
劉松巧差點沒憋住,叫聲難聽的橘貓視頻,她好像也在家庭群裏刷到過,還很不厚道地來回聽了幾遍。不過這哪能叫難聽,這叫貓咪搖滾,黑嗓懂不懂!
秦大叔面無表情回答:“你在大學裏面,來回那麽多學生喂你,按你說的衣着特征篩完還有二三十個,我真的找不到是誰,随便選了一個托夢,結果你說視頻還在就不算數。”
這個聽起來還真不怪他。
家養、流浪動物各有各的煩惱,巧克力訴苦說想給主人看自己新染的毛色,結果主人天生對靈氣屏蔽能力強,秦大叔試了三次沒能傳進去一個字;布偶貓說想見見主人,但秦大叔說它主人搬去了國外,連去了哪個國家都不知道,實在找不到。
糍粑找錯主人的話剛一說完,旁聽席不免發出一陣細微笑聲,這薩摩耶看上去确實不太聰明。秦大叔抿抿嘴唇,補充道:“你說你主人笑起來很好看,這種特征讓我怎麽找?”
邊牧海浪聰明,但它也有托不了的夢。
“你主人一看到你就哭醒了,我這怎麽托夢?”質證快結束了,秦大叔也順着倒了不少苦水,不似開頭那般死氣沉沉。
旁聽席一陣唏噓,劉松巧瞥見奶奶也跟着抹眼睛。
“好,質證結束,現在進入法庭辯論環節,”劉松巧先示意原告冷靜,“站到前面再說話,挨個來,剛才說過的就不要說了。”
被告明顯沒有先說的欲望,胳膊肘撐在桌上,眼皮子都快耷拉下來了。
白面黃狗憑借發達四肢一躍至最前,嗷嗷吠道:“既然做不了,就該退肉乾。”
劉松巧點點頭,這問到點上了。
秦大叔明顯沒有更多想法:“已經上繳公家了,我沒權限退。”
“咳,”劉松巧忍不住插一句,“開庭撤訴了都能退費,這不太合理啊。”
他無奈回應:“我确實沒權力退。”
“好,已經記下了,下一個。”
原告補充:“既然找不到就該提前說明,為什麽要先收肉乾?”
“測試也是要耗費靈力的。”秦大叔答得理直氣壯。
劉松巧忍不住插嘴:“我問問,為什麽你們不簽書面合同?從來沒想過要弄個協議什麽的?”
秦大叔無可奈何道:“一來,不是每個動物都看得懂文字,二來,領導說法律沒規定動物有民事權利能力,合同簽了也沒什麽用。”
劉松巧汗顏,他們竟然還研究過民法,但這問題更大了。她把喇叭聲音調到最小,想了想,還是關掉。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你們之間明顯有口頭約定,那也是合同,”劉松巧現場給他普法,“按你剛才的說法,口頭合同自始無效,你們得恢複原狀,還要承擔締約過失責任。”
秦大叔皺起眉頭,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不知道到底是什麽。
劉松深吸一口氣:“也就是說,你們得把所有肉乾退回去,還要倒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