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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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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

阿花的案子于兩日後開庭,時間專門定在晚上,不為別的,方便自己人來旁聽。

法庭附近雖說沒有布置十步一崗五步一哨,陣法倒是排成了天羅地網,法庭外圍紅色火焰密得可以用來照明,阿花要是敢逃,當場就能燒得灰飛煙滅,不用審了。

旁聽人員進場都需經過一道透明屏障,穿行後身上所有法術自動失效,并自動報備可能攜帶的危險物體。

劉松巧看見前面人進去之後頭頂禿了,鬧着要維持秩序的鬼使還他頭發,又是一陣喧嘩。

後面人有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有的摸摸自己的嘴,還有人掉頭就跑,沒跑幾步就被鬼使攔下,很快圍成一團。

劉松巧進去之後站在原地張望,可惜看不清,借問旁邊站崗的眼熟鬼差:“那邊怎麽了?”

“怕變形術沒了心虛跑路,先抓住問問總沒錯,”鬼差看向她,“妹子,待會兒庭審有什麽精彩的給我們發個消息呗,外面站崗什麽都聽不到。”

劉松巧略作思考,不好意思地拒絕了:“提前透露不符合規定,不是專門請了記者錄像嗎?等錄像吧,都一樣。”

法庭內早架好各式長槍短炮,機位齊全,相機後的工作人員比現場鬼差還嚴陣以待。之前“謠言”傳播得滿城風雨,今天總算開庭,都想抓住這個熱度。還有個長袍鬼架起一面大圓鏡子對準審判區,不知道又是什麽稀奇法術。

周叔混上了個審判員的位置,成為審判長左膀右臂。審判長是專門請的刑事老資格,審過不少大案要案。另一個審判員看上去成熟老練,胸有成竹,也是特意挑的人才。

對比之下,周叔這個刑案新人明顯不夠看,讓他跻身此處大概率是補償。上次故意審錯案子本來也是為了這事,還被罰閉門學習幾個月,現在學成畢業直接審主犯,也算有始有終。

從旁聽席看去,左邊坐兩位公訴人,右邊坐兩位辯護人,十分對稱。

之前她問過,還有律師肯為阿花辯護嗎?財産肯定充公,背後靠山恨不得切斷一切聯系,不可能替他出律師費。程姐卻說要尊重程序,務必把案子辦踏實,大不了這個錢他們來出。

到場一看,還請了兩個律師,很給面子。

一切準備就緒,劉松巧坐在旁聽席心潮澎湃,終于能清算這群人的罪行了,哪怕只是最外面的那一層。

阿花上庭時又變了個樣子,她努力回想當初看到的五官模樣,每個都對不上。他又換臉了?不知是藐視法庭還是整容後遺症,他臉上面無表情。

還好驗明正身不靠臉,當初他在美容院打傷鬼差時留下靈氣,與其身上的一對比,确認是本人。

阿花罪行累累,罪名不知有多少。把人當原料這種罪不知該算故意殺人還是故意傷害,或許兩者競合了。還有襲擊鬼差、指使殺手殺人,都不知該從哪兒數起。另有些陰間特有的罪名,比如說使用抽取精氣的禁術,一本陽間的刑法典放他身上還不夠用。

劉松巧伸長脖子想看案卷有多大體量,瞧見公訴人桌上只有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不禁心中疑惑。

還沒進入正題,阿花的辯護人率先發難,說周叔,不對,庭上該叫周聚成法官,應當回避,因為他審過伍義昌的案子。那個案子與本案有關,容易先入為主影響公正。

審判長白他一眼:“那個案子和本案有什麽關系?”

聽他語氣,像是嫌棄辯護人無理取鬧。

看辯護人臉上淤塞般的表情,劉松巧忽然想通了。伍義昌當替死鬼的案子是與那夥盜墓賊有關,涉及謀殺自己的事情。如果承認阿花和那個案子有關,豈不是不打自招?後面就沒法撇清關系了。

她開始懷疑,法治地府辦出錢請的律師,是內鬼吧?

既然辯護人不回答,審判長敲槌繼續程序,進入宣讀起訴書環節。公訴人起立,一把抓起文件袋裏的東西,不慌不忙從标題開始念。

看他攥緊所有紙張的樣子,難道這只是……起訴書?

聽起訴書的調查內容,阿花本名四七,三百多年前出生,具體出生年月模糊不可考,死後在地府與犯罪分子勾搭成伍,得一外號“阿花”。

根據靈氣對比,與百年前犯下重重罪行的逃犯一致,本次将之前未定罪處罰的罪行一并處理。

說完開頭,公訴人開始念阿花從前被判過的罪。從偷雞摸狗到強搶財物,從欺瞞詐騙到妖言惑衆,小罪名數不勝數,翻了三頁才終于念完。

起訴狀注明曾犯過的罪是為了證明被告人是累犯,累到這個程度,或許可以叫“超級累犯”。

劉松巧聽得快睡着了,強撐起眼皮觀察周圍聽衆,大家都有些犯困。重複罪名太多,這人反複犯罪和有瘾似的。但都是些小罪,不至于被送往輪回,因此一而再再而三。

從這看來,秦朝規定偷盜三次就處死,還是有些道理的。

進入本案犯罪事實部分,快打瞌睡的衆人總算打起精神。按時間順序,先陳述阿花百年前所犯重罪,殺人放火、燒殺擄掠,最重要的是參與□□組織,又在組織覆滅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劉松巧聽出來了,參加組織,犯罪性質往嚴重方向瘋狂滑坡,開始無惡不作。至于消失,多半和現在的靠山有關,那時候應該就搭上線了。

阿花重出江湖是幾十年前,先是偷偷乾,後面經人介紹到朱顏改當美容師傅,順便乾些綁架、殺人取貨的勾當。直到手下小工不知收斂,拿一大筆不乾淨的錢在外面搞賭博、放貸被抓,才見勢不妙逃跑。

劉松巧盤算那個時間點,彼時正好她們因為唐笑輝的事查到賀逢雪,又順着摸到背後的朱顏改。這算不算巧合?或者說剛才那些只是阿花的借口,畢竟罪犯不該知道官方的調查進度。

阿花沒交代具體都給誰做過這類“美容”,但涉及的內容相當具有沖擊力,頭一次聽的普通群衆難免反應過度,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驚愕之餘,人們不免交頭接耳,一片嘩然。

審判長敲敲法槌:“肅靜。”

審判秩序不能亂,尤其今天還要錄像。

阿花幾十年犯下的罪行一樁樁一件件挨個說,時間、地點、受害者比日記還具體,劉松巧猜測這就是從朱顏改的芥子裏搜出來的東西。至于顧客姓名,或許是刻意沒有公布。聽衆聽到細節更加害怕,尤其聽到日常經過的地點,不免毛骨悚然,寒意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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