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流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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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小氣?不就笑了兩聲。”劉松巧趴在桌上,求她行行好,新年伊始,不能做的頭一件事就半途而廢。
“看了也只是畫個餅,等八字有一撇再說吧。”
程姐站起來收拾桌面,劉松巧湊過去才看見顯示器上還不斷閃爍字符,自行審簽文件。
劉松巧啧啧稱奇:“人不在這兒都得打工,那邊打兩份工,對自己真夠狠的。”
“行了,新年還是對我說點好話吧,比如祝我新年預算多個零什麽的,就不用一肩挑了。”
程姐拍拍她肩膀:“快回去,雞都快叫了。”
劉松巧忽覺睡眼惺忪,話還沒說完就閉上了眼:“城裏哪兒來的雞……”
或許因為睡前想着大紅冠子的土雞,夢裏也出現只紅彤彤的大鳥,在天上穿梭遨游。火紅羽毛在風中順得像一整張細絨毯子,轉身翻騰間羽毛在陽光映照下反射燦爛金光,幾乎要刺痛她的眼。
視角随着大鳥行進,穿過白色城堡般的雲團,直到頭上再沒有一片雲。此時再一鼓作氣,淩空展翅,以極致的速度在空中劃過一條标準的直線,無可阻擋。
雲團被翅膀帶起的氣流沖散撕裂,拖曳成長絲狀的流雲,但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落到身後去了。
逍遙數秒之後,她腦海中跳出那兩個字,絕雲。
絕什麽?好耳熟,但想不起來。她又看了看大鳥舒展的雙翅,腦內靈光一閃。
絕雲氣,負青天。這不就是眼前景象嗎?
醒後念叨着這句話,但一時間糊塗了竟想不起來出處,慌忙搜索才發現是《逍遙游》。夢裏大鳥紅得像要燒起來,怎麽會是鵬呢?不知又串了什麽。
新年第一天要開個好頭,出門溜達一趟呼吸冷冽的新鮮空氣後,回家鄭重寫下年度計劃。考研自不必說,地府那邊的案子也該見見分曉。好像還有什麽事被抛在腦後了?
還沒多想,忘掉的事就自己找上門來。
Leo一句新年快樂還沒說踏實,就拐到正題上:“小寧道長和你說了嗎?”
“說什麽?”劉松巧趕緊翻開聊天記錄,确認沒有收到消息。
“冒牌貨找上門來了,說要談談。”
“那不是你找的托嗎?”
“這次是鸠占鵲巢的正牌冒牌貨!”
原來Leo那幾條視頻流量還不錯,有好事的同道轉給了那邊的人。
他們先是在平臺私信他,但淹沒在一堆未關注人私信中,而且那段時間Leo生病住院,壓根沒看手機。
又想通過判決書信息找人,奈何打完碼只看得到作為代理人的Leo,通過網絡找到律所聯系方式,結果那時Leo已經被律所團隊開除,接電話的前臺只說他已離職,拒絕提供私人聯系方式。
無奈之下,那些人只能通過官方登記找到幾位道長挂名的道觀。一看位置在深山老林,怕進去出不來,最後找到了在城裏上學的寧道長。
寧道長雖說已經成年,忽然被幾個鐵青着臉的道士圍住,還是受了不小的驚吓,差點當場報警。
好在這回他們是來平事而不是挑事的,不敢把事情鬧大,退避三舍換了副好臉面,想哄他把太師父叫來當面聊聊,什麽事都好說。
“鴻門宴?”她忍不住替道長們捏了把汗,“寧道長肯定不會答應。”
Leo無奈喊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還得交給陸道長定奪。現在寧道長待在學校裏不敢出門,我離得太遠,這身板也不夠他們打的,想問問你那邊能不能幫襯幫襯,哪怕是失聯的時候幫忙報個警什麽的?”
“我想想……”
離了地府,她也只是個普通人,如果面對一群人要動手,也只能報警了。
不過,地府?
串聯起之前的幾件事,她忽然有了主意。
不過得先征求兩邊同意。
程姐自然是樂意之至,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再拉攏一次寧道長,說只要肯收下徽章登個記,什麽都好說,保他不過動動手指頭的事。
寧道長卻頗為遲疑,就在劉松巧以為他要高風亮節拒絕鬼的幫助時,他誠懇問:“真的随叫随到?鬼來陽間不易,而且都是鬼魂狀态,都不說萬一在白天,法術能對人造成實質傷害嗎?好像不太行。”
原來是擔心保護不力。
程姐聽了估計又要生氣,怎麽又來個看不起她的。
劉松巧一一解釋:“元姐姐随時可以來這邊,塑造出人偶供鬼魂憑附。至于打架無需擔心,他們自有辦法,而且事後人偶消散無痕,也不會留下證據。至于白天,元姐姐不是鬼不怕太陽,她打架也厲害,再不濟争取點報警時間也綽綽有餘。”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陸道長拿個主意出來,躲不是長久之計。”劉松巧知道這也很難,對方想法不明,怎麽出牌?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寧道長遲疑,好像這個方法比被鬼保護還難以啓齒。
“什麽?”
“讓祖師爺給他們托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