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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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關
“這如何使得,初五是年後開業的大日子,怎能涉足刑獄,”陶經理說得斬釘截鐵,“這萬萬不可。”
“我還以為判個勝訴得到賠償也算進財,那要不這樣,”劉松巧拿出手機往下一劃,“初六,初六送窮鬼,就這麽定了。”
陶經理眉頭皺紋消散不去:“就一定要去地獄開庭嗎?”
“地獄多好,那兒春節不放假,随時随地都能去,提證人也方便,都不用錄口供了,”劉松巧半帶玩笑地提到,“比如朱顏改那個會計,賬本燒了,他還能說話,只要讓他交代,您這邊就不用從倉庫裏找證據了,多方便。”
陶經理盯着桌面出神,身上隐約散發出殺氣,但轉瞬即逝。
劉松巧怕萬物修狗急跳牆,趕快又塞了個臺階過去:“如果能在年前給出證據,達到證明标準,正常開庭就行了。”
看上去是條路,比地獄好走些,但他們恰恰不想年前開庭,正是左右皆不可。
陶經理面帶歉意:“事關重大,我還是要去問問。”
“行,你問,問完早點告訴我,”劉松巧将茶杯放回茶盤,“要是有調解方案,我們春節期間上門做調解,也不是不可以。”
程姐說過“圍師必闕”,她也學着留個口子。不過她還好奇,他們為什麽非得來起訴?這下好了,把自個兒難住了。最好的結果就是默認敗訴,白交一筆訴訟費。
但他們好像不大樂意直接敗訴,甚至沒有申請撤訴的意向,這案子有什麽不好放手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走出萬物修大門後,身上寒氣都少了許多。
“他們好像很不願意在元宵前開庭。”向老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話,眼神往四周警戒。
劉松巧小聲嘀咕:“肯定不是因為加班。”
萬物修把證據捏得死死的,想拿出來随時可以拿,現在不肯拿出來,要不是因為見不得人,要不就是已經不見了。
怎麽想都想不通萬物修的行為邏輯,大街上也不适合深入讨論,索性先擱置一旁。
她小心翼翼戳了戳他垂在身側的手掌:“商量個事,行不行?”
他的手像觸電般抖了一下,收攏身前:“什麽事?”
“那個笛子……”劉松巧覺得這幾個字太重,壓得她舌頭都不利索了,“要是萬一修不好,我送你一支新的怎麽樣?”
“沒事。”
向老師一如既往答得果斷,答完又陷入沉思,似乎有些遲疑。
完了,肯定是反悔了又不好意思說。
劉松巧心裏已經在盤算怎麽賠罪了,這種帶着感情的東西根本賠不起,他估計也很難辦吧?
“要是……”向老師猶豫許久,終于請求道,“要是修好了,你還能送我一支嗎?”
劉松巧的腦筋一時沒轉過彎,重複念道:“要是修好了,我送……”
念到此處,心頭忽然一亮:“就是說,不管修沒修好,你都想要我送一支新的?”
他觸到她眼神的剎那有些失神,偏過頭去只留了個側臉給她,微微颔首。
她主動靠過去挽他的胳膊,積極詢問:“那你想要什麽式樣的?竹子的還是木頭的?笛子還分調式,你要哪個調的?”
兩個人就笛子的話題又談了許久,足足在街上多繞了兩圈。
劉松巧這才知道,那笛子背後還有故事。向明今父親出征前從老宅旁砍了一段竹子,削成笛子帶在身邊,不論天南海北,吹響竹笛就能聽到家的聲音。他轉世後留下許多遺物,向明今分到了這支笛子,也因此學會了吹笛。至于法術是後面煉制上去的,這笛子原本也不是武器。
“自學笛子太難了,我又不像你學什麽都快,”劉松巧抓住他的手掌,“教教我呗,向,老,師?”
他又被誇得不知所措,尤其是最後一聲,叫得他沒了方寸,話也說不出來,只微抿住嘴唇,鄭重地點點頭。
劉松巧心裏甜得像剛痛飲大杯全糖奶茶,而且還想再來一杯。
“才回來?”程姐明知故問,嘴角帶笑,“這趟收獲如何,還有心情散步,應該沒讓我失望。”
“不好說,萬一對方躺平不乾了,”劉松巧往沙發上一躺,“這麽大個企業,不至于舍不得這點錢。”
“切割這種事,不提還好,他們主動提了,要是不能勝訴,反倒難以撇清乾系。”程姐邊說邊敲桌子,笑他們騎虎難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劉松巧沒跟着笑:“那他們為什麽要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