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有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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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有光
劉松巧滿意地欣賞剛完成的傑作。
不錯,這下是字面意思的“臉上有光”了。
向老師伸手想摸那半邊臉頰,但意識到是什麽之後,手隔空拂過剛才被觸碰的臉部區域,不敢沾上去。
“很,很明顯嗎?”
“不明顯,就當是,擦了點高光?”
雖說不小心擦在了該打陰影的位置,但不重要,天生麗質不影響。
程姐在背後偷笑:“不明顯,但待會兒巡邏別去黑的地方。”
向老師:“啊?”
他想找面鏡子照照,但辦公室沒準備這種東西,急得他到處轉,又不敢摸臉。
“哎呀,沒事沒事,好看的,擦在那兒也不會蹭上別的地方,”劉松巧看他實在在意,忙勸慰兩句,又轉頭問程姐,“這個明天就能洗掉吧?”
“沒問題,沒問題,明天一塊兒洗了。”程姐咯咯笑得像剛撿到了錢,又開心又偷偷摸摸的,甚至聽起來不像個好人。
雖說這東西難洗,但誰研發的誰有解藥,己方完全不用愁。至于那邊,可就慘了。
聽其他鬼使說,柳司正門口的金粉過了一周都沒散,最後還是一把手出面談話,才讓程姐給他去了。
至于柳司正本人,要不是因為家醜不可外揚和大事化小,以及金光确實沒進他屋裏,否則就不是“光耀門楣”七天能解決的。
向老師也因此養成了個新習慣,随身帶面巴掌大的銅鏡,沒事就對着臉側邊看看。
他每照一次,劉松巧就心虛一回,實在忍不住了抓着他問:“臉上早就乾淨了,你要是還在意,給我也抹點?”
向老師收起鏡子,腼腆地避開她的目光:“照習慣了,不礙事。”
這些天兼職調解員工作逐漸步入正軌,巡邏任務輕松不少,因此他還有空陪她聊會兒天。現下臉皮撐不住,又找個借口巡邏去了。
劉松巧也沒閑着,重新看起案卷。
衡判官有監察司審着,可以先放一邊,萬物修那邊還得自己審。雖因小偷的事打了個岔,卻還沒了。
萬物修沒撤訴,她就得繼續審,當然,都到這個份上了,就算萬物修申請撤訴她也不準。
“程姐,我能不能讓他們自己舉證?”劉松巧翻卷宗再翻不出什麽新內容,“就說現有證據不能支撐他們的訴求,要求他們限期補充舉證,逾期承擔舉證不利責任。”
“會不會太直接了?”
“依法辦案,合乎程序,要不……”劉松巧回到正常辦案思路,“要不開庭就走個形式,只能以證據不足為由判決駁回訴訟請求。”
條件有限還只能一審終審,想上訴都沒地方訴去。
而且一事不再理,沒法再起訴,總不能讓他們跑去白雲司再升一次堂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為什麽一開始不去那邊?都是一夥的,想怎麽判就怎麽判。
果然這案子有問題。
萬物修不愧是大企業,還設置專職法務對接。發通知第二天,法務就帶着一摞文件登門拜訪,詳詢情況。
劉松巧怕拿不準說話分寸,顯得有失公正,又拉上Leo一起。還好快過年了,他有的是時間來幫腔。
萬物修法務是個中年男子,個頭不高,小眼睛裏看不出太多情緒,老是點頭哈腰更讓人看不清表情。
對向而坐,法務逃避和兩人直接眼神交流,重複地整理手中材料:“兩位法官,你們還有什麽要查的?”
“我也不算法官,叫審判員吧,”劉松巧聽這稱呼還是自覺不配,有些心虛,“庭前閱卷發現你們提交的證據不全,還要根據這幾個問題補充證據。”
法務接過她準備的補充證據通知,只瞄了一眼:“是被告有答辯意見?”
“被告沒發表答辯意見,是我的看法。”
“那為什麽要我們補?”
劉松巧被這句問得想笑:“要是光看雙方意見,你們自己調解好了。”
法務終于肯直視她的眼睛,脾氣卻跟着上來了:“聽你的意思,是不想審嗎?我們提供那麽多證據,你看都不看,還要我們補材料。你是不是審之前就有偏向?”
劉松巧用力擰住嘴角,逼自己不要在這個時候表現出生氣。
Leo見狀接過對話:“代理人,你這話就是誤會了,審判員是基于公平公正的要求,根據證據查明法律事實,不可能因為被告不方便答辯,就你說什麽我們信什麽,證據鏈要完成閉環。”
法務多看了Leo兩眼,又看看劉松巧:“她讓我補我就補?”
她很想說“不補就滾”,被迫強壓住火氣。Leo卻哈哈大笑:“這位老兄,我在陽間也是做律師的,咱們也算得上是同行,法官讓你補材料是幫你,難道還能是害你?”
劉松巧盯着遞過去的材料:“我們是在盡通知義務,通知你方庭前補齊證據,逾期或者不交自行承擔法律責任。清楚嗎?”
法務眨了眨眼睛,示弱說自己只是個法務做不了決定,老板才能拍板。他轉到屋外打電話,兩人趁機在屋內小聲嘀咕。
十分鐘後,法務回來說庭前能交,但有個請求,能不能延期開庭?
“可以,不過……”劉松巧打開手機日歷,“馬上過年了,這一拖,時間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