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有光(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沒事沒事,過完年再說,這又不是借錢,非得年關讨債。”法務态度轉變不少,又對兩人畢恭畢敬起來,千恩萬謝地走了。
劉松巧不知不覺消了氣,着實驚嘆于此人變臉之生硬。
萬物修不想交底,使出一個拖字訣。距離過年還有十來天,地府春節放假放到元宵,元宵後考研出分,面試迫近,到時候她又不一定有時間。
這期間雖說是法定節假日,但犯罪分子又不守法,拖下去不知還要生多少事。
程姐原本對這事答應得勉強,聽完彙報皺了眉,決定催催這位怠于行使權利的原告。
之前已經答應了人家延期,還得尋個借口登門再議。法務人微言輕不好使,還得找個負責人。
劉松巧站在路口凝望那棟灰色單體建築,在街角轉折綿延,龐大而沉默。一想到背後那些吃人的勾當,好像這樓裏長了消化系統。
“別緊張,我們就是去修笛子的,順便聊聊案子的事,”向老師在旁替她打氣,“前面我來說。”
劉松巧理理袖口:“我緊張的不是這個,進吧。”
第一次以顧客角色接觸萬物修,給她的感覺是個龐雜的醫院。進去先按損害器物類型和損害程度挂對應工作室的號,這一關就把她難住了。
竹制物品、樂器、物理損傷複原……每項都對應一個分類,每個都對得上,但不知道該選哪個。
負責導引的人員上來幫忙,替她選了“樂器”,br/>
挂號就花了二十分鐘,排隊還需至少一小時。據說這次來只能初步檢測,修複時間還需要根據實際情況決定。
等待叫號的時間裏還要填份問卷明确損壞情況,方便進門後直切正題。
正好還要填物主姓名,乾脆把兩人名字都填上,要是負責人還不趁此機會出來面對面交流一下,那就只能不那麽客氣了。
等了二十分鐘,忽然來人,請他們進室內一敘。
待客室裏有人候着,一看就不是那位法務,一身深藍長袍,氣質沉穩內斂,笑容溫和眼神堅定,想必在這兒能說得上話。
“請坐。”
那人起身相迎,閉門待客。
“二位大人來修笛子?”
“是。”向老師從袖中取出竹笛,雙手捧着遞過去。
那人接過笛子端詳許久:“這笛子有些年頭,保養得不錯,可惜了。”
劉松巧剛進入公事狀态,又被這一句話戳破心中裂隙。那天一松手,虧欠太多。
“還能修好嗎?”向老師目不直視,完全沒有要怪她的意思。
“難,新材料補上去難以融合,老材料不好找,尤其是狀态還要差不多……”那人擡眼,“恕我直言,修好的價錢比用老材料重新做一根還貴。”
向老師垂眸:“此乃家父遺物,若修不好,也不必再做了。”
劉松巧愣愣地看着他,又轉過頭看向別處。早知道這笛子如此重要,說什麽都不該松手,不對,一開始就不該收!
“那我盡力一試。”那人将笛子用紅絲絨布裹了,小心收起來。
他起身斟茶:“二位大人,來這裏不止是為了修笛子吧?”
“尤其是這位大人,全程不發一言,定是将話留到現在了。”
聽上去像請教,劉松巧卻有被點名的感覺,直接回答問題像被他帶着走,不回又顯得無禮,起身接過茶杯時寒暄道:“還沒問您怎麽稱呼。”
那人自嘲般笑笑:“是我記性不好,竟然把這事忘了。我姓陶,是這裏的經理。”
經理,從總經理到大堂經理都叫經理,聽上去沒多少信息量。
“陶經理,我們确實有些話要說,但不知您做不做得了這個主,”劉松巧頓了頓,“若是不能,還要請示下領導,怕浪費時間。”
陶經理早有準備:“若是您先前所說,我還是點得起這個頭的。”
“好,那我想早點開庭,您意下如何?”劉松巧裝出有些為難的模樣,“雖說應當言出必行,但部門裏實在有些不好說的困難,還請您諒解。”
“哦?不知有什麽困難,需要出爾反爾?”他話裏隐隐露出鋒芒,“若我就這麽随便答應,也不太妥吧?”
“這就說來話長了,”劉松巧将杯中茶一飲而盡,知道這是來套她的話,正好有所準備,“您也知道要過年了,年後就要提交年度報告審議,那樁案子影響重大,這案子又關聯緊密,所以我們想……”
看對方臉色逐漸歸于平靜,她方才說出最後一句:“我們想,年前就把它結了。”
陶經理聞言苦皺眉頭:“不是我不體諒諸位辛苦,實在是準備工作不好做,您也知道,萬物修管理甚嚴,調取材料牽涉多個部門,還需要上級審批,年代久遠的那些又需要到倉庫裏好好尋找一番,都需要時間。”
“所以,你們沒準備好材料就來起訴了?”劉松巧沒理他那些借口,另辟蹊徑,“還要靠我替你們想思路,那不成了我審我自己?”
“豈敢豈敢,原想着庭上只能說真話,讓那蔡青萍如實招供便是。再說了還有前案基礎在,不至于太過麻煩,”陶經理說得客氣,語調慢條斯理一點不慌,“是我們想得不夠周全,我代公司向您賠罪了。”
“賠罪也沒什麽用,要不這樣,”劉松巧讓他坐下,別動不動站着說話,“雖說法庭十六才開張,但咱們換個地方開庭,就不用管那假期了。”
陶經理聽明白她的意思,眼神如淬了火的黑鐵,似乎在努力壓抑情緒。
劉松巧見他有反應,知道這思路對了。
“正月初五迎財神,咱們去地獄開個庭,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