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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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兩人相擁而泣,眼裏只剩對方,完全沒管周遭情形。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程姐才一手撈一個,把他倆從地上撈起來。
“行了,別坐那兒哭了,影響別人打掃衛生,”程姐這時候還不忘開玩笑,胳膊搭在兩人肩膀上,“以後有的是時間哭。”
向老師的傷還好,對方沒指望他能招供屈服,純粹折磨他的精神和體力,以及用扒了制服、只準跪着一類的手段羞辱打壓。
雖然他平日裏臉皮薄,但秉承經霜彌茂的君子之風,心性反而更加堅定。
既然閻王要他們兩個停職,那就順便回家歇歇,調理調理。
劉松巧跟着回了向老師家,看他虛弱不堪,因而寸步不離。
進了這麽多次園子,還是第一次進他房間。屋內陳設簡單,窗明幾淨,素雅之致。
紙傀儡早已将床鋪被褥墊好,點上熏香,恭候主人。
劉松巧扶着他躺上去,輕輕掖好被角。
向老師剛塞進去的胳膊又慢慢抽了出來,握住她的手。
“你能不能,坐會兒再走?”
放到以往,他連卧室都不敢讓她進,現在躺在床上還求她不要走,真的是變了。
“好啊,”紙傀儡端來凳子,她沒坐,直接坐到了床沿上,“還有什麽?”
向老師目光微溫,流淌着幾分笑意:“讓我再看看你。”
“看,随便看,待會兒我去睡覺,明天還可以繼續看,”她順着趴到他身邊,把牽着的手搭在自己身上,“再抱一會兒?”
他的手瞬間收緊,又松了些,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怕勒着她。
或許是不好意思,他悶悶地說:“就這麽躺一塊兒,是不是不太好?”
“又想起來禮數了?”
“不是,剛停職反省就得寸進尺,是不是有點過分?”
劉松巧轉過來看他:“還沒親兩口呢,哪裏過分了?”
向老師被她的虎狼之詞吓得抿了抿嘴,眼神閃爍:“要不還是等風頭過了再說吧。”
“哦,等風頭過了,”劉松巧趴回去,隔着衣料用嘴碰了碰他胳膊,“到時候要怎麽樣?”
觸碰之後,他忽然縮了一下手,但被劉松巧用手夾着,沒能完全縮回去。
他嗫喏道:“你別這樣……”
“我就要這樣,我開心,”劉松巧用兩只手抱着他那條胳膊,緊緊抱着,“哦對了,還有個開心事,我上岸啦。”
“嗯?”向老師也跟着高興起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這下我們有很多時間了,”劉松巧的嘴角沒擡太高,但許久落不下來,“很多很多。”
後面這些天,兩人天天膩在一起,向老師能坐起來之後就挨着坐,能站起來之後更是肆無忌憚。
當然,肆無忌憚的是劉松巧,向老師負責害臊。
有停職的名義在,他們光明正大地悠閑度日,程姐就不一樣了,一下少了兩員主力,日常工作沒少還要負責善後,忙得焦頭爛額。
白雲司那邊的賬肯定要算,不過輪不到她操心。先前指使賀逢雪實名舉報辦案不公,監察司已将案涉材料收集完畢,再和篡改後的材料一對比,真僞立辨。
除了治安所複印材料,沒有其他案外人接觸過這份卷宗。這下荀主事又得擔上一樁罪,刑期加倍。
萬物修的案子重啓,承辦人停職,換到其他人名下。不知是不是靠山碰壁的緣故,這次他們痛快認栽,眼睜睜看着敗訴,沒再提什麽要求。
程姐冷笑,他們以為自己不主動暴露,她就不查了嗎?收拾完那邊就收拾他們。
但判官司一把手又拉着她開了個小會,都是同事,部門內的矛盾別鬧到部門外,已經讓頂層領導看過笑話,他不想再去做彙報了。
程姐這才放緩了計劃,徐徐圖之,盡量不那麽顯山露水。萬物修趁這段時間修好了笛子,求他們看在東西的份上,少追究一些。
又過了些日子,向老師體力恢複得差不多,她帶他去奶奶家露個臉。
報平安是報平安,見面才能安心。
停職後,向老師就沒穿過那身黑袍,說是停職期間不适合穿制服。也好,劉松巧從他衣櫥裏翻出來幾件顏色清淡的衣服,內穿白色長衫,外搭淺色紗衣,再挽上松散發髻,半披着頭發,搭配竹葉玉簪。
向老師前面都很配合,最後有些猶豫:“頭發梳成這樣,見長輩會不會不太禮貌?”
于古人而言,披頭散發的,不成體統。
劉松巧替他理平背後的衣褶:“你放心,我們家眼光都一樣,我喜歡的就是奶奶喜歡的。再說了,她本來就喜歡你。”
奶奶一開門就喜上眉梢:“哎喲,打扮得這麽俊,我還說是哪兒來的帥小夥兒,原來是……诶,給我的?先進來先進來,你客氣什麽,還帶東西。”
向老師來之前特地備了伴手禮,說是今天不一樣,劫後餘生,要慶祝慶祝。
他坐下時有些局促,怯生生跟着叫了聲“奶奶”。
奶奶高興得很,看看新添的“孫輩”,又看了看屋子。
“這屋子原本看着還行,你一進來,就顯得灰撲撲的,不過你坐久了,又覺得這屋裏都跟着亮了,”她早就準備好水果糕點,往兩人面前端,“今天穿這麽正式,來提親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