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何謂明今?(2)[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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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方焰也來了。
之前不敢看他,現在學着劉松巧,鼓起勇氣望過去,上下打量,不過是個陌生漢子,沒什麽稀奇的。
這人也是熱情,上來就要請他喝酒。
最近認識的人,好像都很熱情。
熱情的人知恩圖報,說另一個熱情的人有危險,還帶了秘密消息給他們。
他緊張得不得了,想着回去好生應對,結果在回去的路上就出事了。
等他看到那把詭異的紅刀朝這邊揮動時,已經來不及了。
刀風來得很快,他甚至來不及召個護盾擋一下。下意識把劉松巧往下按,自己卻慢了一步。
頭和身體分開的瞬間,他眼前一黑。
在一片混沌黑暗中,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在哭。
多麽悲傷的聲音,是誰?
他想抓住那個聲音,但沒有手,連聽覺都弱了下去。
他是不是要散了?鬼魂傷得厲害,是會散的,現在他快消失了吧……
好像還在擔心什麽,有什麽東西放不下。
頭和身體重新連結的瞬間,全身如電流湧過,他忽然想起來了。
他在擔心,劉松巧還好嗎?
事實證明,他都成這樣了,她怎麽會沒事。
靈力流通後,他試着召喚紙傀儡去看看她,雖然站不起來,萬幸還能動,甚至還能說話。
“這個時候還用法術,找死啊!”
程姐手動封鎖了他的靈力流向,紙傀儡斷了聯系。
知道她還活着,他就安心了。
睡了幾天,他才發現他誤會了。
劉松巧只是看起來還活着,如果不去除陰氣,就是個預備死人。
去除陰氣的方法那麽多,她竟然選擇用火燒!
她瘋了嗎!
她說家裏等不起,願意試上一試。
向明今頭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不能說話,不能動彈,只能看着她做出最危險的抉擇。
瓷窯外,他眼睜睜看着她走進去,看着窯門關上,看不見她在裏面受了什麽折磨。
看不見,更揪心。
他還聽到最不想聽的聲音,驚慌之餘,又怕以後連這個聲音都聽不到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也放進火裏燒個透徹,燒成一捧灰也好,都好過坐在這兒五內俱焚,卻動不了分毫。
不到半小時,卻仿佛過去了幾萬年,她終于出來了。
雖然是爬出來的,看上去很虛弱,但她活下來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她沒出來,他該怎麽辦?
她若死,他作為鬼魂連殉情的資格都沒有,沒法陪她再死一回。
還好她活下來了。
她回家休養,他也躺在家裏等脖子恢複。
那一刀上附着有陰邪法術,抑制靈魂生長。
還好元碧君的藕絲能輔助靈魂重新構築,否則他只能等着消散了。
現在他只能勉強操控紙傀儡,不靠法術甚至不能自行翻身。
偏偏這個時候,聽說還有人要傷她。
他急得直瞪眼,又想了半宿,寫信求程姐讓他去人間守着。
程姐不許,問他這個樣子能乾什麽?
确實不能。
為了加快恢複速度,他開始沒日沒夜地睡覺。
睡眠多了,就難免會做夢。
夢裏,他沒能擋下那一刀。刀風越過他的身體,又斬向劉松巧,他動彈不得,眼睜睜看着她化為齑粉。
他又夢到,劉松巧在瓷窯裏受盡焚身之苦,烈焰将她吞噬,但燒的不止是陰氣。最後,連點灰都沒留下。
他被吓得不敢再多睡,好在脖子恢複又有進展,他能站起來了。
攬鏡自照,鏡中人像個真正的厲鬼。形容憔悴,發絲淩亂,竟然還短了一截。
他被自己的模樣吓了一跳,要是這樣子去見她,她也會害怕的吧?
要見她,得換副模樣。
于是他想到了山君。
他在無常那邊輪崗的時候認識了山君,有些交情。山君長期出租貓殼子,找他借一個,就能解決在陽間行動的問題。
然後,就是求程姐同意。
程姐看了許久他的陳情書,最開始皺了下眉頭,後面竟然睜大雙眼,看他像在看什麽稀奇物什。
“你真要這麽做?”
向明今沒法點頭,提筆寫下回答。
他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