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臺神 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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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在老宅的房間裏寫作業。身後忽然漫過來一陣寒氣,一只涼得鑽骨的手伸過來,指尖擦過我臉上的墨水印,慢騰騰的,摩挲我的臉。
我背對着它,握着筆的手收緊,沒回頭。
我假裝不知道。
我心安理得又理所當然地受着它的庇護,轉頭就把它忘在腦後,過我的好日子去了。
現在想想,我确實挺白眼狼的。
算了,有機會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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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佐今晚就出差了,要去鄰市開三天會。他走的時候戀戀不舍,抱着我叮囑了半天,說晚上鎖好門,有事給他打電話。
我送他到門口,踮腳吻他。
“知道啦,你路上小心。”
關上門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就淡了下去。
我心知肚明,就是今晚了。
我把所有門窗都鎖好,卻沒開客廳的燈。只留了一盞餐廳的小夜燈,暖黃的光昏昏沉沉,影子拉得細長。
我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對着空氣開口。
“精神騷擾這麽久了,出來聊聊吧。”
“當年的事,我認賬。你要香火,要供奉,要我給你立牌位天天上香,都可以。”我指尖摩挲着杯壁,故作鎮定繼續說,“但別再打擾我現在的生活,更別碰袁佐。咱們各取所需,怎麽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的溫度猛地降了下來。
嘶……幸好我聰明,提前關了空調。
黑暗裏響起一聲笑。很低,很沉,從牆角的陰影裏滾出來,帶着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然後,一道人影從暗處慢慢走了出來。
他很高,比袁佐高大半個頭。黑發順順地垂到腰際,發尾掃過深色的衣擺。燈影落在他臉上,那張記憶裏臉再次清晰起來。
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下眼睑帶着一點天生的緋色紅暈,像染了點胭脂。鼻梁很挺,唇線偏薄,五官俊美得近乎妖異。
明明是張極豔的臉,眉眼間卻裹着一股沉沉的邪氣,混着點悲憫似的冷淡。
活脫脫一副豔鬼模樣。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擡着頭迎上他的目光,沒躲。
下一秒,他彎下腰,砭骨的指尖捏住了我的下巴。指腹是石質的冷硬,卻帶着點摩挲的力道,強迫我把臉擡得更高。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寒氣噴在我臉上,像地底滲上來的風。
“小沒良心的,還記得我啊。”
“你求到我跟前,也應了我。”
“你的眼淚,你的情緒,你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他語速越來越慢,丹鳳眼眯起來,緋色的下眼睑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笑意裏裹着化不開的邪性。
“自然都該是我的。”
他的指尖很涼,捏得我下巴有點疼。可我沒掙紮,就這麽看着他。
八年了。
我十二歲随口押下的賭注,二十歲這年,債主終于親自來收了。
我心裏飛快地盤算着脫身的法子,面上卻不動聲色。
耗着就是了。
我連親爹的命都敢賭,還怕跟一個邪祟耗?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