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姬趙臣 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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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姬趙臣3
躲避只能一時,海棠落盡,春寒褪去,魏王最終頒發旨意。
魏國嚴守邊境,兩不相幫,不發一兵一卒。
旨意宣讀時,站在班列末位的藺珏,脊背依舊挺得很直,神色平常,早己料定結果。散朝後他入偏殿辭行,依舊是一身齊整的玄色朝服,腰上的銅印垂着墨色穗子,端正肅靜,紋絲不動。
“外臣藺珏,拜謝大王與公主這一月的照拂。”他對着王座拱手行禮,聲音平賀,聽不出半分失意,“聯魏抗秦之事不成,是外臣才疏學淺,有負君命。他日若疆場相見,各為其主,藺珏絕不會手下留情。”
父王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命人取了百镒黃金、十匹錦緞,算做路上的盤纏。
藺珏卻躬身辭了:“身為趙臣,出使無功,不敢受賞。這些金帛,還請大王收回去。”
不卑不亢,風骨半分不折。
離開的時候,他居于最末。路過我藏身的珠簾時,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放慢腳步稍作停留,便大步走出了殿門。
我坐在簾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玉璜,指節泛白仍不覺痛楚。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慢慢松開手。玉璜上沾了薄薄一層汗,涼得硌手。
當晚,我坐在書房的燈燭下,鋪開一卷素帛。
研墨,提筆,卻半天落不下一字。
想說的話太多。
想勸他保重身體,想祝他一路平安,想說時局艱難不必自責,可字字斟酌到最後,都覺得多餘。
他是聰明人,這些道理都懂。我們之間,也說不得這些逾矩的話。
我沉吟片刻,最終落筆只寫了一句話:
“若他日兵戈相見,願君珍重。”
沒有署名,沒有稱謂。
字不多,寫得卻慢。每一筆都壓着力道,我将滿心話都揉進了這行字裏。
寫完我把素帛折成窄窄一條,叫來了心腹內侍,命他連夜送到館舍,只說是故人所贈,不必問姓名,也不必等回信。
內侍去了大半個時辰才回來,回話道:“藺大夫接了信,拆開看後,貼身收在了衣襟裏。命奴帶一句話回來,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