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姬趙臣 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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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姬趙臣6
從邊境回來之後,我生了一場大病。
高熱不退,昏昏沉沉躺了七八天。夢裏總看見大梁偏殿的珠簾,看見梁園的海棠,看見長亭外遠去的囚車……醒來時,人瘦了一圈,窗外的桃花都開敗了。
病好之後,我從妝奁最底層取出那枚青銅私印。
印身磨得清亮,邊緣的棱角都被歲月磨平,印面上“藺珏”兩個篆字,依舊清晰有力。我找了根素色的絲繩,穿進鼻紐裏,系在了腰間。
貼在腰側,隔着一層衣料,能感受到金屬的涼意,沉甸甸的,揣起一段不會褪色的舊事。
從此日日佩戴,從不離身。
父王身體越來越差,後來連朝都很少上了。信陵君終日飲宴,郁郁而終。魏國的國事一天不如一天,割地求和的文書堆了半間屋子,滿朝文武都在混日子,等着最後那一天到來。
我不再參與朝政,每日只是看看書,寫寫字,偶爾去梁園坐坐。園子裏的海棠年年開,年年落,只是再也沒有棋逢對手的人,陪着我從清晨辯到日暮了。
腰間的銅印陪着我,走過一個又一個春秋。
時間長了,銅印被我的衣物染上氣味,恍若從來便長在我身上。有時候我低頭看着它,會忽然恍惚。
那個人,是真的存在過嗎?還是只是我做的一場漫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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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二十二年,秦軍兵臨大梁城下。
王贲引黃河與鴻溝之水灌城,三個月後,城牆崩塌,魏王假出城投降。
魏國,也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