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姬趙臣 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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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那天,我坐在寝宮的窗前,看着遠處沖天的火光,聽着宮外的哭喊聲,異常平靜。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從長平到邯鄲,從邯鄲到大梁,列國一個接一個倒下,天下終歸要一統。
這是天命大勢,誰也擋不住。
秦軍入宮的時候,沒有為難我。秦王政善待六國宗室,只要不反抗,大多能保全性命。他們問我願不願意遷居鹹陽,我堅定搖頭。
“我生在大梁,長在大梁。哪兒也不去。”
後來我搬出王宮,在城南找了處小院子,安穩住了下來。沒帶什麽金銀財物,只帶了箱舊書,還有那枚銅印。
日子一天天過,天下漸漸太平。
書同文,車同軌,當年打得你死我活的列國,都成了秦的郡縣。街上的人來來往往,說着不同口音的話,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再也沒有什麽趙人魏人之分。
我偶爾會去汴河邊走走,看着河水悠悠東流,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偏殿的珠簾,想起玄衣的使臣,想起那句“公主好眼力”,想起一雙堅毅清冷的眸子……
一輩子就這麽過來了。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家國大義,立場對錯,比天還大。到老了才明白,世事洪流之中,人是如此無力。
夕陽落在從未改變的汴河上,金光鋪了滿滿一河面,一如當年殿上的青銅酒觯,亮得令人恍惚。
我轉過身,拄着木杖慢步離開。
風從身後吹過來,帶着草木的香氣,和很多年前,梁園裏的那個春天沒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