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富士相機:原生之痛(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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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的富士相機:原生之痛(五)】
三天後,我收到了姜凱朋友給我寄回來的許衡的相機。當天傍晚,我拜托葉贊看好客棧後,便與宋元奇一同前往月灣市。
宋元奇開着他那輛黑色吉普車,馳騁于跨海大橋上。落日熔金,紅色的夕陽垂落半空,金紅色的光點在湖面上跳躍浮動。
此情此景,誰能忍住不開口唱歌呢。宋元奇播放了一首經典老歌,是梅豔芳演唱的《夕陽之歌》,我倆随着梅姐飽含故事感的歌聲輕輕跟唱。
我轉過頭,看向車窗外的風景,斜陽照海的景色很美,但此刻我卻沒有心思去欣賞,越是靠近月灣市,我的心情就越是壓抑。
“你沒事吧?看你這個樣子,是近鄉情怯了?”宋元奇感受到了我越發低落的情緒。
“确實是……太久沒有回去了。”我低聲說着。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這麽多年你都沒有再回月灣市?”宋元奇也逐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我總覺得,我出國後,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麽糟心事?”
我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此時夕陽已完全落下,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宋元奇的汽車駛進了月灣市城區的街道裏。
大概宋元奇看我閉着眼,以為我已經睡着了,所以也沒有再跟我說什麽,只把音樂播放器的音量調小,并換了一首抒情曲。
後來,我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真的睡過去了。
等我再次睜開雙眼時,宋元奇的車已經停在了老城區的一片居民樓外。磚牆居民樓透着陳舊的年代氣息,樓下有一個開放式的小公園,公園兩旁昏黃的路燈只能照亮小小的一方區域,周圍的大片地方都隐沒在深沉的黑暗裏。
“公園正對面,左起第一棟樓,二樓左邊那一戶就是許高峰的家。”我對照着姜凱告訴我的地址擡頭看去,只見二樓窗戶正亮着燈。
我和宋元奇下了車,此時第一棟樓正好有個阿姨下樓倒垃圾,我們便趕緊順着她開的門走了進去。
二樓共有兩戶人家,我按姜凱所說的,按響了左邊那一戶人家的門鈴。
因為見識過許高峰的臭脾氣,所以我們對他的印象都不好,生怕門打開後,先迎接我們的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
聽到大門把手旋動的聲音,我和宋元奇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嘴唇緊抿。
許高峰那瘦削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擡眸打量了我們片刻,說出一句出乎我們意料的話語。
“晚上好。我認得你們,請問有什麽事嗎?”
許高峰輕聲細語,面帶微笑,與先前在客棧裏暴躁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和宋元奇對視一眼,宋元奇有些愣住了,我趕忙從随身背的包裏取出已經修好的許衡的相機:“這個,我們在垃圾堆裏發現的,本來已經摔壞了,但我們找人修好了……你為什麽拿走相機後,又要把它摔壞?”
許高峰立刻從我手裏拿過相機,他看了看相機底部“XUH”幾個英文字,用手指摩挲着相機,像是在欣賞一件心愛的寶物。
“不是我摔壞的,我也不知道怎麽的,相機就丢了……謝謝你們把相機送回來,這是我兒子最心愛的東西。”許高峰的感激溢于言表,“辛苦你們了,進來喝杯茶吧。”
許高峰熱情地邀請我和宋元奇進屋,不過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言行舉止禮貌得體,全然沒了幾日前那暴躁無禮的模樣。
我和宋元奇只覺一頭霧水,但還是在許高峰的邀請下進了屋。
屋子不大,約莫八十平米,三房一廳,裝潢是沿海地區九十年代常見的暖色調裝修風格,馬賽克拼花地板,木質家具木質桌椅。客廳并沒有太多的家居擺設,只有一張木桌,一張泛黃的絨布沙發,一臺正播放着新聞聯播的電視機,僅此而已了。
三個房間的位置都在入門左轉處的那條短短的走廊上,我注意到其中有兩個房間房門緊閉,仔細一看,最裏面的房間地面似乎透着紅光。
許高峰招呼我們到沙發上去坐,他自己到廚房裏泡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