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富士相機:原生之痛(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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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宋元奇也湊到許高峰跟前:“許高峰,你別以為我們很想管你的事情!這次如果不是阿程及時給姜凱打電話,你現在恐怕已經到閻羅王那兒報到去了。你的命間接是阿程救回來的,要是再輕生,你以後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聽到了沒有?”
許高峰依然沉默不語,似乎無視我們的話。宋元奇對他的态度有些惱火,一下子沒收住自己的火氣,對許高峰吼道:“喂,你別假裝聽不到我們說話,我警告你,不準再尋死了,知道沒有?!”
宋元奇喊這一嗓子,讓病房裏其他的病人都紛紛投來奇怪的目光,我趕緊把宋元奇拉着走出病房,以免引來其他病人及其家屬的不滿。
這時候姜凱帶着醫生過來了,我拉住姜凱,表示有話要跟他說,讓醫生先進去病房為許高峰做檢查。
“怎麽了阿程?”姜凱疑惑地問。
我示意姜凱到病房走廊盡頭的陽臺去,我倆以及宋元奇一同坐到陽臺的長椅上。
“許衡的往生挂礙并不是希望報複許高峰,你可以住手了。”我開門見山地道。
姜凱看我了良久,有些支支吾吾:“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沒好氣地笑了笑:“你裝什麽?那個神棍你認識吧?是你讓他假裝成道士的樣子,目的就是為你的好朋友許衡出一口氣。你覺得許衡的死,歸根究底是因為想要逃離許高峰的操控和家暴,你認為是許高峰間接害死了他。所以,你找了那個神棍,讓他忽悠許高峰,說許高峰被鬼魂纏身,要定期做驅邪儀式。我掂量過那個神棍的拂塵手柄,是金屬材料做的,打人一定疼得很。你知道許高峰曾經用教鞭家暴許衡,所以你想借所謂的驅鬼儀式,讓神棍用這種方式報複許高峰。也真虧你想得出來。”
我回頭看着姜凱,姜凱的眼神開始閃躲,尴尬地用雙手搓着膝蓋,我便知道我說對了。
“那個神棍嗓門可真不小,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聽到了他向你要錢的聲音,所以才會做這樣的猜測。不過,你怎麽會想到利用老軍的鬼魂之說來騙許高峰?你早知道許軍曾經家暴許高峰?”我如實相告。
姜凱看我的眼光從閃爍變為驚訝,而後又轉為疑惑:“你說,許軍家暴許高峰?我不知道的,我只留意到那段時間許高峰頻繁出入寺廟,我猜想他應該相信鬼神之說,正好我又有個游手好閑的表叔,所以想到讓表叔裝成道士騙他……我表叔告訴我,本來他想說許高峰被惡鬼纏身,可沒想到,許高峰主動問他,是不是父親許軍的鬼魂在糾纏自己,所以我表叔才将計就計這樣騙他……我有猜到他們父子關系可能不太好,可我沒想到……你是說真的嗎?許高峰也是家暴的受害者?我真的沒有想到!”他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将許衡寫的許願牌照片找出來給姜凱看:“許高峰确實對許衡實施過家暴,但是他同時也是家暴的受害者,他沒有辦法擺脫許軍的陰影,所以明知道自己打許衡是不對的,但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我想,許衡也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對許高峰并沒有恨,他的往生挂礙,也不過像是許願牌上寫的那樣。”
姜凱看着我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鼻子發酸,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睛。
我拍拍姜凱的肩膀:“你現在也許對自己曾經的作為感到愧疚,如果想要填補這份愧疚,那就幫幫許高峰,幫他走出來。這也是許衡所期望的。”
“我該怎麽幫他?”姜凱哽咽着問。
這倒是把我給問住了,我愣了片刻才回答:“就是……許高峰現在求生欲望不強,至少,要想辦法讓他願意去看心理醫生才行。有醫生的幫助,情況應該會好很多吧。”
姜凱擡手抹了抹眼睛,聲音沙啞:“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