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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元宵 宣威府的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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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元宵宣威府的元

莊辰岚被帶到燕城監獄的行政總部,金烏鳴正坐在椅子上,悠悠地喝茶。

莊辰岚道:“司令一大早就讓人踹開我的房門,不知我做錯了什麽。”

金烏鳴道:“都幾點了,還一大早呢。”

她從桌上拿起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待看清那是什麽後,莊辰岚瞳孔驟縮——是骨簡!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金烏鳴把骨簡拿在手裏掂了掂,“你不想在阿瑾面前暴露身份,我也讓他離開了,我是不是夠有誠意了?”

莊辰岚連忙躬身:“多謝司令。”

金烏鳴冷笑一聲:“要謝我,就告訴我——你跟遲予知和謝恒,是什麽關系?”

聽到後面一個名字,莊辰岚疑惑地皺了皺眉,她是真不認識這個人,但想來應該就是松枝要她救的那位了。

“遲予知不是宣威府的世子嗎?燕城的人都知道。至于另一個人,我不認識。”

“呵呵呵,”金烏鳴不鹹不淡地笑了兩聲,擡手一揮,一具屍體就被扔了過來。

“那這個呢,認得嗎?”

莊辰岚渾身一僵。

是純一。

她連忙撲過去:,只見他脖子上橫着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血已經凝成了暗黑色。

“純一?純一你怎麽了?你怎麽在這啊——”

她猛然擡起頭,眼眶泛紅,憤怒地盯着金烏鳴:“你不是答應我不殺他嗎?”

金烏鳴面無表情:“還裝?”

“我裝什麽了?你到底什麽意思?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金烏鳴身旁的副官冷聲道:“今早,此人狗膽包天前來劫獄,放走了遲予知和敵軍卧底謝恒。”

莊辰岚假裝震驚:“竟有此事?!”

金烏鳴盯着她,目光像要把她看穿:“你們倆是朋友,還都是道士,之前一起同行,情深義重,關系好得很,你說不知道這件事,叫我怎麽信?”

“......”

莊辰岚沉默了。

屋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在人的肩頭。

半晌,她開口道:“司令,我跟純一萍水相逢,認識不過兩天,因為性格相投,便不問過往,一起結伴而行,同行之人互相保護,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更何況,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因我而死,這種想法很難理解嗎?”

金烏鳴歪了歪頭:“那要是我遇到危險,你也會去求別人饒我一命嗎?”

莊辰岚一愣。

這都哪跟哪啊。

“......我想象不出來司令需要我來保護的時候。”

“我只是想說,”莊辰岚深吸一口氣,“我跟他只是萍水之交,他想要做什麽事,認識什麽人,我一概不知,就像他也不知道我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一樣。甚至他知道的關于我的事,還不如司令您多。”

金烏鳴用手指慢慢摩梭着茶杯邊緣。

“真會說啊。”她輕聲道。

“涉及性命,就算不會說,也必須得說了。”莊辰岚迎上她的目光,“恕我直言,你們這些人,已經脫離正常感情太久了,敏感又多疑,會懷疑我,也是理所當然。”

“放肆!”副官厲聲道。

金烏鳴卻擡手止住了他,嘴角微微揚起:“敢說又會說,跟我當年一樣,真懷念啊——但是身邊的人像我,好像也不是好事兒。”

她站起身,披風從身上滑落,露出裏面暗金色的戎裝。

她一步一步走向莊辰岚,靴子叩在地上,一聲一聲,敲打着她的心髒。

“我确實不理解你說的那些什麽感情,什麽同伴。”她停在莊辰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就是因為你們顧及這些破爛一樣的道德,才會一直被踩在腳底下。”

“而我這種把你們踩在腳底下的人,講的是證據,你有證據嗎?”

屋內的氛圍再一次繃緊,莊辰岚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嗓子眼。

她咬了咬牙:“我有證據!”

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瞥向站在一旁的松枝,眼神裏帶着三分懇求、七分威脅,大有“你不替我說話,咱倆就同歸于盡”之意。

松枝此前也是緊張得不行,生怕莊辰岚沒見過世面,三兩句話就把自己賣了。

此刻見時機已到,她便走到金烏鳴身邊,俯身耳語:

“司令,屬下昨晚跟了她一宿。她确實沒有跟那道士見過面。”

金烏鳴沉默了一陣,這沉默宛如一柄刀,懸在莊辰岚頭上。

半晌,她開口道:“玉鎖的事調查怎麽樣了?找着了嗎?”

莊辰岚心裏那根繃緊的弦終于松了松:“昨日在軍部查了一些,雖然現在還沒找到,但我直覺它就混在那些東西裏,雖然司令給了我七天時間,但我覺得,不出七天就能找到。”

“那好,”金烏鳴把骨簡在手裏上下抛着,像在把玩一件無關緊要的玩意兒,“到時候你一手給我玉鎖,我一手給你這個竹簡,至于你說的那個虞樂,我也專門分出一個小隊去找。”

“多謝司令。”

金烏鳴拎起一旁的披風,往肩上一披,似是想要離開:

“多餘的話就免了,你抓緊時間給我乾正事,這才是謝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金烏鳴走後,一個士兵上前,拖住純一屍體的腳,就要往外拉,屍體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莊辰岚快步上前,悄悄往他手裏塞了一枚從軍部帶出來的宣威府的寶石戒指。

她聲音壓得極低:“拜托你好好安葬他。”

年輕的士兵看她一眼,把戒指揣進褲兜,點了點頭。

遲君行剛剛也站在金烏鳴身旁,這會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還以為你必死無疑呢,真是命大。”

“這是司令明察秋毫。”莊辰岚抹了抹眼角,“行了,跟我去軍部,跟昨天一樣,一樣一樣地檢查。”

只是跟昨天不同的是,她今天可以用純一在夢裏教給自己的能力,窺見那些物品裏封存的過往。

來到軍部,莊辰岚找出昨天發現的那只花燈。

它的做工并不精致,也沒有名貴的珠寶鑲嵌,在一衆金玉堆中格格不入,卻被保存得十分完好,仿佛有人刻意珍藏着它。

莊辰岚把它捧在手裏,閉上眼睛。

她開始使用純一教給自己的能力——

看到過去的能力。

耳邊先是有風呼嘯而過,呼呼地刮着,仿佛穿過千山萬水,然後便是竊竊私語,細碎的人聲漸漸變大,最後成了鼎沸的喧嚣,恍如置身于熱鬧的集市。

眼前的黑暗被撕裂,一個五光十色的世界,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是夜,長街如晝,燈火連天。

沿街的鋪子都挂着絹紗燈籠,上面寫着“吉慶”“恭賀元宵”之類的字樣,朱紅的、明黃的、嫩綠的,在夜色裏晃成一片暖暖的光暈。雪已經停了,地上還留着薄薄一層白,被人來人往踩成了灰色的泥漿。

莊辰岚看到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正騎在一個老人的肩頭。

老人精神矍铄,脊背挺直,兩鬓雖白,雙目卻炯炯有神,一身石青色袍外罩着黑狐皮端罩,在灰撲撲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紮眼。

小孩穿着石榴紅的缂絲袍子,手裏攥着一只花燈——不過是竹篾紮的、糊了層粉紅絹紙的尋常物件,跟他脖子上的金項圈,腰上的白玉佩一比,簡直寒酸得不像話。

可他偏偏愛惜得很,燈上畫着的人物都叫他摸得有些模糊了。

待看清那孩子的臉,莊辰岚的心猛地一跳。

是遲予知.

而背着他的這個老人,應該就是上一任淳親王——傅祥了。

莊辰岚有些好奇,如此節日,身為皇族親貴的傅祥,為什麽沒有去宮裏領宴,甚至也不在府裏受賀,反而到這人擠人的大街上“與民同樂”來了

“阿知,今幾個元宵節,可玩得開心?”傅祥微微偏頭,笑着問肩上的孩子。

還是個小孩兒的遲予知在他祖父的肩上晃了晃腿:“又開心,又不開心。”

傅祥聽了這話,不由笑了:“哦?這倒新鮮,說說看?”

“有燈會看,有曲子聽,自然開心,可一想明兒就沒了,就又不開心了。”

“小小孩兒,想的倒長遠——那阿爺答應你,明幾個還叫人給你點燈唱曲兒,好不好?”

孩子搖搖頭:“明兒有了,後幾個又沒了。”

“後幾個也瞧,大後幾個也瞧,直到阿知瞧厭煩了,好不好?”

阿知卻不說話了,只是盯着花燈上的人物出神。

片刻,他擡起頭:“阿爺,我想把它拿回去挂床邊兒。”

“拿這做什麽?”傅祥有些意外,“府裏的燈不比這好看多了?”

“不一樣,我看書上說,正月十五的花燈是有靈的,上面的人會在夜裏走出來。”

天真的話語惹得傅祥笑起來:“好——那就拿回府。阿爺親自給你挂上。”

像每個老人跟孫輩相處都會問的問題那樣,傅祥道:“阿知知道元宵節為什麽要點燈嗎?”

“不知道。”

“那是因為啊——”傅祥的聲音緩下來,帶着講故事特有的那種悠長,“相傳天帝要在正月十五這天降災人間,人們便想了個法子,家家戶戶張燈結彩、燃放煙火,做出人間已經燒起來的樣子,這才避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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