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義莊1 “這年頭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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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朱萸急了,伸手就要去搶,“拿我的錢裝闊兒是吧!”
遲予知一只手按住他的腦袋,把他按在原地:“這不你也聽了嗎,你可不得出錢。”
“那你倆是沒長耳朵!”
“老朱啊,”遲予知拍拍他的腦袋,“錢屬水,得流動起來,所以你要想來財,就得多花錢,你懂不懂?”
朱萸掙紮半天臉都紅了,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村民喜滋滋把大洋放進兜裏,道:“确實請了人,不過不是道士,是個和尚,而且他本來就瘋瘋癫癫的,倒也不是被那義莊吓得。”
朱萸道:“我早說了吧,那些傳言,信一半都嫌多。”
遲予知道:“那之前吓得不行,死都不來的孫子是誰?”
“誰啊?是誰啊?”朱萸裝傻,左右看看,最後看向黃夠,“是你嗎?”
黃夠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村民道:“不過那義莊确實不乾淨,你們還是別靠近了。”
黃夠問:“怎麽個不乾淨法?”
村民道:“我們村一開始老丢東西,雞啊羊啊,也找不到是誰偷了,就以為是山林子裏的老狼跑出來了,可守了幾個晚上也沒逮到,倒是聽見西邊那個義莊裏老有說話的聲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還有掀棺材板的聲音,嘎吱嘎吱的。有幾個膽子大的進去,哎呦,沒一個不叫着跑出來的,這都是運氣好的了,運氣差點,直接吓暈在裏頭。”
遲予知道:“這麽邪門?你們還敢住這?”
村民道:“那和尚跟我們說,他已經施法把裏面的東西困住了,只要不進去就沒事兒。”
“那義莊在哪呢?”
村民指了指西邊:“就在那邊,不遠,翻過那道坡,看見一片林子就是了——我說您三位不會是想要進去吧?”
遲予知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們就問問。”
“哦。”村民重新把鋤頭扛上肩膀,“我說一句你們不願意聽的,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的小孩,就別老想着到處跑了,這年頭,投個好胎不容易,你們就惜點命吧。”
村民走後,黃夠道:“聽見沒,王爺少爺們,投個好胎不容易,還去不去?”
遲予知道:“當然得去了,這不是天賜良機嗎。”
朱萸又慫了:“你們自己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們,你們出不來我還能幫你們報警。”
遲予知道:“你不剛才還說這傳言信一半都多嗎?”
朱萸急道:“這能一樣嗎?這就不是傳言,人本地人親口說的。”
“當事人說話還誇大三分呢,而且你不是拿着我那朱砂手串呢嗎?”遲予知勾住他脖子,拖着他就往西走,“走走走,來都來了。天黑了,正正好。”
朱萸被他拖着,腳底下踉踉跄跄,嘴裏還在念叨:“我不去我不去我真不去——”
黃夠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天徹底黑下來了。
月亮還沒升起來,林子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聽着瘆人。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枯枝在腳下咔嚓咔嚓地響。
朱萸縮着脖子,兩只手攥着那串朱砂手串:“我說……咱能不能點個燈?”
“點燈?”遲予知回頭看他,“點燈給人當靶子?”
“給……給誰當靶子?”
遲予知沒回答,只是嘿嘿笑了兩聲。
朱萸的臉更白了:“再裝神弄鬼你就去死吧!”
三人緊挨着又走了一陣,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幾個低矮的房子東倒西歪地立在那兒,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裏面的荒草,窗戶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沒有眼珠的眼睛。
遲予知道:“這鬼模樣——再不鬧鬼就不禮貌了。”
他轉頭看向黃夠:“黃狗兒,你陰陽眼呢?看見什麽了?”
黃夠眯着眼,搖搖頭:“目前還沒看見,只是感覺這裏陰森森的。”
朱萸結結巴巴:“廢……廢話,是個人都這麽感覺。”
遲予知眯着眼往前看,院門口似乎倒着幾個罐子,罐子上好像又插着什麽東西,黑乎乎看不清,但看輪廓也不像花。
“那是什麽?”
三人小心翼翼地一起走過去,走近了,朱萸第一個捂住鼻子,差點吐出來。
那是幾個破陶罐,每個罐子上都架着一個骷髅頭——不是人骷髅,是羊的。
有的罐子裏還有雞骨頭和羽毛,混在一起,腐爛發臭,熏得人眼睛疼。
朱萸捏着鼻子,甕聲甕氣地罵:“這什麽啊!臭死我了!”
遲予知想起村民說的村子裏經常丢雞丢羊的事,皺了皺眉:“這不會是在搞什麽邪教儀式吧?”
黃夠倒是比他們鎮定些:“別大驚小怪,這看着像祭祀的東西,有些地方的人會用牲口祭祀山神土地。”
“祭祀?”朱萸捏着鼻子,聲音都變了調,“祭祀用得着把羊頭插罐子上?”
黃夠沒回答,只是站起身來,往義莊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進去看看。”遲予知道。
朱萸抱着胳膊走在中間,脖子縮得都快看不見了。
“不行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我老是感覺背後涼涼的。”
遲予知頭也不回:“別是黃狗兒死透了,屍體在你後面涼涼的。”
“遲兄……”黃夠無奈地喊了一聲。
“不過,”黃夠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剛還真看見一個影子,就在中間那大屋子旁邊兒。”
“老黃!”朱萸大叫一聲,一把攥住遲予知的胳膊,“老黃你可別吓我!”
“還真有可能。”遲予知道,“中間那不就是停棺材的地方嗎。”
話音剛落,他就跑了過去。
朱萸一看前面沒人了,黑漆漆的樹林裏就剩他自己,吓得魂飛天外,拔腿就往遲予知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老遲!你等等!能不能知會一聲再行動!”
遲予知已經跑到那屋子前。
門是虛掩着的,露着一條縫,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了大門。
一股陳腐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直咳嗽。
他拿手扇了扇灰,剛睜開眼睛,身後兩人也跑了過來。
随後,三個人都僵在原地。
屋裏點着一盞長明燈,燈火如豆,忽明忽暗,那點微弱的光,剛好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兩排棺材整整齊齊,直直地沖着門口,像是學堂裏的學生,面朝講臺,又像是戲臺下的觀衆,等着看臺上的好戲。
三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燈火的影子在棺材上晃動,忽長忽短,忽明忽暗。
那些棺材的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可就是讓人覺得格外不安,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裏面爬出來。
半晌,朱萸才找着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這不對吧……”
黃夠咽了口唾沫:“是不對,一般義莊裏的棺材,都是讓兩排棺材面對面,哪有……哪有全都沖着門口的?”
“沖着門口……”朱萸的聲音更抖了,“那門口……不就是咱們嗎?”
作者有話說:
有多少人還記得六子是無相客馬甲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