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義莊1 “這年頭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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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義莊1“這年頭投
遲予知一邁出院門,就看見遲君行站在不遠處的廊下,像是一直在等他。
“哥。”遲君行走過來,“剛才我忘了告訴你,文先生說,要罰你停課一天。”
遲予知愣了一瞬,然後喜笑顏開:“還有這等好事!那個,我自知罪孽深重,自罰三天,明後兒也不去了!”
遲君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哥你随心就好,反正老爺和爹也不會說你。”
“這話說的對,我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哎呀,今天真是撞大運了,正好有個地方想去很久了!”
他擺擺手,也不等遲君行再說什麽,丢下他就跑。
轉過一道彎,穿過一個月亮門,他看見一個小厮正蹲在牆角打瞌睡。
這小厮蹲在那兒,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
遲予知悄悄繞到他身後,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六子!”
常人打瞌睡被這麽一拍,定要吓一大跳,可六子只是身體僵了一瞬,像什麽東西突然被啓動了,卡頓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轉過頭來。
“殿下,您吓死我了。”
話雖這麽說,可他的聲音卻沒什麽起伏。
遲予知笑眯眯道:“小六子,去找黃狗兒和朱萸,讓他們在老地方等我。”
小六子道:“您今幾個不上學了?”
“今天本王鴻運當頭、祥雲罩頂,白得了三天空閑。”遲予知揚着下巴,神氣活現,“趕緊去,給我找人兒去,誤了本王好事,扣你月錢!”
六子嘴角往上扯了扯,擠出來一個笑臉:“那真是恭喜殿下了。”
遲予知伸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揉搓:“你小子面癱還沒治好?我給你揉揉。”
六子往後躲他的手:“殿下,您放過小的吧,我這就去給您找人去。”
說着,轉身就跑。
可他的動作與其說是跑,更像是快走,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量過的,不多不少,整整齊齊。
遲予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若有所思。
宣威府等級分明,就連奴才也分三六九等,六子是他父母賣給宣威府的,是最低等的賤奴,而且人也奇怪,好像腦子有點問題,所以總是被人欺負。但遲予知卻覺得他格外有趣,也總是偏心照料,使得他能在府裏活到現在。
他回屋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一路溜達去了常去的那家茶館。
等他聽完幾個故事,朱萸和黃夠才姍姍來遲。
遲予知不滿道:“怎麽這麽慢?出門掉茅坑裏了?”
朱萸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抄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喘過氣來:“誰叫你說得那麽突然,我又不是你的小厮,天天圍着你轉,我也是有正事兒的行嗎!”
遲予知嗤笑出聲:“你?正事兒?”
“你什麽意思?抛下正事跟你出來你還這态度,”朱萸擡腿就要走,“黃狗兒,走了走了,不伺候這位爺了。”
“別別別——”遲予知趕緊起身拉他,“是我不對行了吧?朱大少爺息怒,朱大少爺大人不記小人過。”
朱萸哼了一聲,這才坐回來。
遲予知也坐下,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言歸正傳,我最近聽說西邊城門外有一義莊。”
朱萸哀嚎:“你怎麽又要去這晦氣地方!”
“你別打岔!”遲予知道,“這義莊原先是停過路商人屍體的地方,荒廢好久了,可最近每到晚上,就會出現人說話的聲音,有老有少,跟住了好多人似的。”
“然後呢?”
“我們家有個侍女,前些日子離府探親,回來的時候迷了路,誤打誤撞走到一個村子。她想進去借住一晚,結果怎麽走都走不進去——明明門就在眼前,可她就是邁不過那道門檻!”
朱萸的嘴巴微微張開。
“後來她看見前面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心想問問路也好,就走過去,拍了那女人的肩膀。那女人回過頭來——”遲予知頓了頓,盯着朱萸的眼睛,“你們猜,怎麽着?”
朱萸往後縮了縮:“怎麽着?”
“沒有臉。”遲予知一字一頓,“眼睛、鼻子、嘴,什麽都沒有,整張臉,就是一片白。”
朱萸的臉也白了。
“那侍女當場就吓暈過去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眼前哪有什麽村莊呀,根本就是義莊,她此時就躺在義莊門口呢!”
朱萸張着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又編的吧?”
“編的?”遲予知挑眉,“你這是承認我說書的能力了?”
黃夠終于開口了:“這事兒我也聽說了。”
遲予知眼前一亮,身子立刻湊過去:“真的?”
黃夠點點頭:“我還知道,那附近的村民聯合想找個先生看看,最後找來個茅山的道士,在義莊門口開壇擺了七天法。”
遲予知的眼睛更亮了,幾乎要貼上他的臉:“然後呢?”
黃夠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神秘兮兮道:“這道士,從茅山而來,一路斬妖除魔,殺過的鬼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什麽吓人的場面沒見過?可就在這個小小的義莊裏——”
他頓了頓,眼睛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他被吓瘋了。”
遲予知一拍桌子:“厲害啊!”
朱萸愣了一瞬,然後“切”了一聲:“你又開始了!肯定是編的,咱們都去過這種地方多少回了,哪次是真的?”
遲予知笑起來:“這不是你樂意的麽?假的你都能吓成這樣,要是真的,你不得直接嘎巴了?”
“我要是嘎巴了,也得帶着你一起走!”
“你要是真能帶我走,先給我托個夢,告訴我到底有沒有陰司鬼神,我再決定跟不跟你走。”
黃夠在一旁悶悶地笑了一聲。
遲予知興奮道:“老黃都這麽說了,裏面肯定是有真東西!”
朱萸退堂鼓打得更厲害了:“別去了別去了,普通墳地去去就算了,這種地方咱們這種普通人去不是找死嗎?”
遲予知拿手肘拱他:“這種地方的東西,更值錢,賣得更貴!”
朱萸哭喪着臉:“遲兄,我怕我有命掙沒命花啊。”
“哎,瞧你那熊樣兒。”遲予知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朱砂手串,“這是我一道士朋友給的,用天師殿的香火熏過,用黑狗血泡過,相當辟邪,給你防身用。”
他又問黃夠:“你要嗎?我這兒還有別的。”
黃夠從衣領裏掏出一塊玉觀音:“早準備了。”
“好好好,不愧是老黃。”
遲予知探出身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西邊的天上燒着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看着離天黑還有一會兒,咱們先去那附近的村子問問,等天黑我們就去義莊。”
朱萸哀嚎:“還要等天黑?”
遲予知嘻嘻笑,拉住朱萸的胖胳膊往外扯:“您走着!”
三人出了茶館,雇了輛黃包車,往西城門去了。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三人下了車,步行走了一會兒,終于在一個村子前停下來。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土牆茅頂,在暮色裏看着灰撲撲的,炊煙袅袅地升起來,把整個村子罩在一片朦胧裏。
遲予知攔住一個扛着鋤頭的村民:“勞駕問一句,聽說你們這兒附近有個義莊,還不太乾淨?”
村民愣了愣,上下打量他們一番:“這事都傳到城裏去了?”
黃夠道:“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城裏來的?”
“這不一打眼就知道了,我們這兒誰穿的起這麽好的衣裳啊。”
遲予知沒接這茬:“你們村請了個道士還瘋了這件事,真的假的?”
村民聽了,向下撇了撇嘴,又朝他們擺擺手:“這種事別打聽,對你對我都不好。”
遲予知從朱萸兜裏摸出幾個銅板,塞給村民:“你偷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