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冤家路窄 莊辰岚: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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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就學有所成後把他家抄了,農夫與蛇,恩将仇報。”
“什麽叫恩将仇報?”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可還在強壓着,“明明是他自己說的,人要随心而活。只要我做的事是出于自己的個人意志,他就不會怪我。”
“少轉移話題了,恩将仇報就是你的意志?”
“什麽叫恩?幫我付個學費就叫恩了?那我幫他承擔這麽多年的責任叫什麽?他是不是該叫我一聲再生父母?”
“他也沒讓你幫他承擔責任啊。”
“那我也沒讓他幫我付學費啊——你什麽意思?怎麽老幫他說話?你是他誰啊?”
“沒什麽,就是第一次見到主動抄自己家的,還挺感興趣的。”
就在這時,莊辰岚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從門口傳來,帶着幾分笑意,幾分懶散,像是在跟誰說着什麽。
她猛地回頭——
門口站着三個人,打頭那個穿着麻布衣裳,舊布條代替了墜着金葫蘆的發冠,原本如瀑般的黑發也短了不少,可那張臉,那眉眼,那笑起來的樣子,她絕不會認錯。
是遲予知。
莊辰岚腦子裏“嗡”的一聲,她一把抓住遲君行的胳膊,拖着他就往飯館深處躲。
遲君行一愣,然後猛地甩開她的手:“我憑什麽要躲?”
莊辰岚又抓住他,這回用了死力氣,指甲都掐進他肉裏:“你給我閉嘴!”
遲君行吃痛,想再甩開她,可誰知她力氣大得出奇,手腕被她死死攥着,竟然甩不脫。
莊辰岚沒理他,只是把他往角落裏拖,一邊拖一邊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
遲予知已經和朱萸、黃夠找了張桌子坐下。
他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往椅子上一靠,仿佛還在宣威府裏當他的世子爺。
周圍的人卻不像他這樣自在,他們紛紛起身,端着碗筷往別處挪。
遲予知視若無睹,他靠在椅背上,沖對面兩人笑了笑:“謝謝你們了,老朱、老黃,還給我辦個接風宴。”
對面朱萸的裝扮也低調了不少,看着竟比從前瘦了一圈,他壓低聲音:“聽說你從獄裏跑出去了?”
“你消息還真靈。”
朱萸猛地一拍桌子,震驚地站起來:“還真是真的?!你跑哪裏去了?!”
黃夠拉住他衣擺,把他拽回座位上:“你小點兒聲!”
遲予知道:“跑到山裏呆着了,命大沒死。”
他頓了頓:“對了,你們認不認識一個叫阿瞞的姑娘?”
“阿瞞?”兩人異口同聲。
朱萸斬釘截鐵:“不認識。”
黃夠想了想,也搖了搖頭。
“真怪了……”遲予知皺起眉頭,随即又松開,“不說這個了,我那小說出版了,怕人嫌晦氣不買,所以用的筆名。”
朱萸一愣:“不是說家底都被搬空了嗎?你哪來的錢?”
“我把那顆瑪瑙賣了。”遲予知道,“那天你給我的那個。”
原先可以說是施舍給別人的東西,現在因為別人的一絲善意,反而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人生真是難以預料啊。”遲予知輕聲道。
“賣得怎麽樣?”朱萸問。
“不怎麽樣。”遲予知趴在桌上,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
朱萸翻了幾頁:“感覺哪裏怪怪的,說實話,不太像小說,倒有點像......”
他想了半天,終于找到一個詞:“日記。對,讀起來像日記。”
遲予知把臉埋在胳膊裏:“因為我本來就是當日記寫的,還沒來得及修改成小說。”
他擡起頭,得瑟地笑道:“不過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沒有印很多,沒賠個底朝天。”
朱萸看着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老遲啊,”他慢慢道,“我以前就覺得你心大,現在看來,更像是沒心了,都這情況了,我看你怎麽還挺高興的?”
遲予知眨眨眼:“有那麽明顯嗎?”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因為我昨天啊,跟着一夥盜墓賊下墓了!”
“啥?!”朱萸差點又站起來。
遲予知得意洋洋:“我去給他們當下手,他們回來後,給了我一點兒墓裏的東西,我拿到當鋪換了點錢。”
“而且我現在準備寫盜墓的小說了,跟他們去裏面不僅長見識,有故事聽,還有錢拿!”
“寫盜墓的小說?你想被他們抓起來嗎?”
“小說小說,自然是假的,到時候問起來,我就說自己編的,他們能拿我怎麽樣?。”
黃夠道:“你還真是喜歡跟死人和鬼在一起玩。”
“說到鬼啊,”遲予知忽然收了笑,眼神有些飄忽,“我從獄裏跑出去後,在山裏發了高燒,那晚還下着大雨,我本來以為必死無疑,但是迷迷糊糊間,我看到一個影子,粉白色的,結果我醒來後,燒就退下去了。”
朱萸道:“你燒糊塗了吧。”
黃夠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麽。
“你們別不信,我之前好像還見過幾次,一次是在義莊,我快被你們掐死的時候,還有一次,是差點被那條青蛇吃了的時候。”
他頓了頓,忽然一拍桌子:“說到那畜生——它到底死沒死?你舅那群警察和那群當兵的怎麽乾活的?光吃光拿不乾活啊!就抓我的時候起勁!”
“我不知道啊,我舅再沒提過。”朱萸道。
“這個我倒是知道。”黃夠道,“半個月前有人來我們家買蠟燭黃紙什麽的,買了一堆,還有人開車來拉,我爹跟裏面一個人打聽,說是那條青蛇渡劫成功了,上面那群人跟他達成協議,要把他供到禦和宮去了,跟那群神像在一塊。”
遲予知道:“那禦和宮裏原本的神呢?”
黃夠搖搖頭“那裏面根本就沒神,因為我什麽也看不到。”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天之後我去了禦和宮,确實看見神臺上坐着一個男人,眯着眼睛,眼下還有青綠的鱗片。”
“厲害呀老黃!”朱萸道,“長什麽樣?好看嗎?”
“好看,但凡是蛇妖就沒有不好看的,就是氣質有些陰柔。”
“具體長什麽樣?”遲予知追問。
朱萸拉長聲音“唉”了一聲:“老遲,原來你喜歡這種的啊。”
“少廢話,我跟他是仇人,可不得知道他長什麽樣。”
“老遲你可別不自量力了,人家現在多少都成神了,你跟神對着乾?”
“吃人的妖怪,就算修成也是個邪神。”
朱萸道:“我說最近禦和宮怎麽這麽多香火呢,難道這蛇妖還真乾人事兒?”
黃夠道:“靈是靈,但我勸你們還是別去,本來就是妖怪,收取的報酬只會更多。”
朱萸道:“可憐不知道的人喽,以為自己拜的是神,結果呢,是個吃人無數的妖怪。”
黃夠嘆了口氣,無奈道:“上面這群人拆東牆補西牆,為了安撫這尊大蛇,居然把人當貢品。”
遲予知看着朱萸:“你丫,這什麽表情?別這麽看我,我現在可不是什麽上邊的人了。”
黃夠苦笑一下:“他看得不是你。”
遲予知一愣,順着他的目光轉過頭去。
遲君行正站在他身後,面帶微笑。
“朱萸哥哥,黃夠哥哥。”他笑着打招呼,聲音溫和有禮,“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