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中元 遲予知: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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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中元遲予知:所
莊辰岚躲在角落裏,差點大叫一聲——她就一轉眼的功夫,這人居然跑出去了!
朱萸心道你親哥在這兒你喊我乾嘛,黃夠反應最快:“那個,我突然想起有點兒事,你們先聊。”
遲君行也不留他,他摘下軍帽,自然地坐上黃夠的位置。
他看着對面的遲予知,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剛才看你很高興的樣子。”
遲予知靠在椅背上,臉上那點笑意早就收得乾乾淨淨。
“跟你有什麽關系?”他道,“你不是早就無父無母無兄了嗎?還是說你想在這裏殺了我?你有這個能力嗎?”
“你這麽急乾什麽?”遲君行笑眯眯道,“我只是覺得你家裏都這樣了,你還能這麽沒心沒肺,很厲害。”
他頓了頓:“哦,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有了想要做的事,就會活的起勁嗎?”
遲予知仍舊面無表情,似乎不想分給他一點兒情緒:“都說了跟你有關系嗎?你跟金烏鳴怎麽搭上的?你現在在這兒跟我坐一桌,不怕她知道?”
遲君行學着他的語氣,一字一頓:“跟——你——有——關——系——嗎?”
遲予知被噎了一下,冷笑一聲:“當初就不該讓你去讀什麽西洋學校。”
遲君行做出吃驚的樣子,眼睛睜大了些:“你怎麽會這樣想呢?這不是你出于自我意志的選擇嗎?”
他往前探了探身,盯着遲予知的眼睛:“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生活準則嗎?怎麽突然又後悔了呢?”
遲予知沒說話,皺了皺眉。
朱萸坐在遲君行旁邊,手裏捧着茶杯,已經有些坐立難安了。
他剛才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這會兒正在心裏把黃夠罵了一百遍。
“啊,”遲君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我看過你寫的小說了。”
他站起身,帶上軍帽:“說實話,寫的好爛。真該去多讀點書。”
“喂。”遲予知叫住他,道,“你恨我,就全報複在我身上,別連累家裏人。”
遲君行的腳步頓了頓,他站在那裏,背對着遲予知,一動不動,帽檐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他慢慢轉過頭來,嘴角扯出一個笑:
“自以為是。”
留下這句話,遲君行轉身就走。
回去找莊辰岚,卻發現她不在了。
遲君行看着空了的角落,皺了皺眉。
正疑惑着,身側窗戶上突然探出一只手。
莊辰岚從窗外探出腦袋,壓着嗓子道:“你要是再這樣無視我的命令擅自行動,我就直接軍法處置你。”
遲君行轉過身,看着她那副半挂在窗外的狼狽樣子,不由勾起嘴角:“你為什麽要躲起來?你很見不得人嗎?”
“少廢話!”莊辰岚瞪他一眼,“你有沒有告訴他我在這兒?”
“……沒有。”
莊辰岚松了口氣,沖他勾勾手指:“出來,回軍部。”
遲君行走到窗邊,撐着窗沿翻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上,莊辰岚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盯着遲君行的眼睛,嚴肅道:
“不僅是遲予知,在所有人面前都要隐瞞我的存在——這是連金烏……司令都親口答應的條件,給我刻在你腦子裏,聽見沒有?”
遲君行看着她,臉上帶着幾分譏诮。
“有了點兒權力,個道士也開始盛氣淩人地命令起人來了。”
莊辰岚白了他一眼,懶得解釋。
當晚,她又找來松枝,詢問玉鎖的制作情況。
“按照你要求的樣子,工期三天左右,不能再快了。”
莊辰岚心裏一算,恰好是七天之期的最後一天。
她松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她白天就在軍部地窖裏裝模作樣地檢查那些舊物,箱子一只只打開,又一只只合上,翻得漫不經心。
她本以為金烏鳴會來催自己,可金烏鳴卻像是把她忘了似的,一連幾天不見人影。
莊辰岚偶爾從地窖出來,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說話聲,匆匆忙忙的,像是在忙着什麽大事。
金烏鳴很忙,莊辰岚如此判斷,這樣最好。
白天摸魚打盹,晚上才是她的工作時間。
她已經在心裏預演過無數次了——把僞造的玉鎖交給金烏鳴的時候,她肯定會當場就要試一試。
她想抓幾只小鬼藏在身上,到時候叫出來,就當作假玉鎖的能力了。
她已經預料到時候會有多麽驚心動魄了,只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現在無論多麽焦慮都沒什麽用。
深夜的燕城一片漆黑。
沒有路燈,跟莊辰岚熟悉的那個現代世界完全不同。
可月亮很亮,星星也多,銀白色的光灑下來,照得滿街亮堂堂的,竟不亞于開了滿城的路燈。
莊辰岚從公館房間的窗戶上跳下來,手裏攥着一個葫蘆。
這是她從純一的遺物裏找到的,巴掌大小,黃褐色,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是一個封印魂魄的法器。
她本來想去墓地轉轉,可意外的是,今晚的燕城大街上,到處都是徘徊的孤魂野鬼。
他們飄在牆根底下,蹲在屋檐陰影裏,游蕩在空無一人的巷子中,沒有意識,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怨氣不散,無法重入輪回。
莊辰岚一路走,一路裝,她也不在意自己還認不認識路——反正最後總是要靠縮地千裏符回去的。
就這麽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她來到一座山前。
山不高,嚴格來說根本算不上山,可又不是什麽小土坡。山腳下有石階,彎彎曲曲往上延伸,消失在夜色裏。
石階旁零零散散擺着些香燭紙錢,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莊辰岚正要往裏走,忽然聽見腳步聲。
石階上下來兩個人,他們一人拿着一個麻袋,裏面不知裝着什麽。
莊辰岚心裏一驚——不會是遇上殺人抛屍的了吧?
雖說她并不覺得這兩個人能對自己造成什麽威脅,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收斂了氣息,閃身躲到一塊山石後面。
其中一個開口了:“我以為這法子只有我一個人想到呢,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
另一個道:“這方法自古以來就有,人窮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多虧今天是中元,山裏的祭品多,咱們才能多搶一點兒。”
原來今天是中元節,怪不得大街上的孤魂野鬼這麽多。
與此同時,聽到這兩個聲音,莊辰岚心裏“咯噔”一下——
是遲予知和黃夠。
她暗暗錘了一下背後的石頭,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可還是按捺不住,偷偷探出半個腦袋,往那邊張望。
兩人穿着暗色的衣裳,從山裏走出來,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果然是那兩張熟悉的臉——遲予知瘦了些,下巴尖了,黃夠還是那副樣子,看起來心事重重。
遲予知就着月光檢查麻袋裏的東西,然後嘆了口氣:“比預想中少了不少。”
黃夠皺着眉:“他們當真一點兒錢都不給你們?”
遲予知擡起頭:“你說總統府嗎?給啊,但那點兒錢夠乾什麽的,全家吃一頓飯就沒了。”
“你們不會直到現在還一頓八個菜吧?”
“怎麽可能?也就吃點米飯和菜,一天有一頓葷腥就算不錯了。”
他把麻袋紮緊:“主要還是人多,我阿爺,老爹,還有兩個夫人和她們的侍女,好幾張嘴,天天等着吃飯。”
“傭人和侍女不都走了嗎?哦不對,我忘了,還有包衣——他們不幫府裏賺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