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富察姮青 宣威府下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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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陰寒的氣息像無形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鑽進衣服裏,貼着皮膚,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樓梯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地窖,當看見正中的那尊佛像時,衆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尊石刻菩薩,眉眼低垂,面容慈悲,卻讓人看了心裏發寒。
它坐在一朵黑色的蓮花上,蓮花的臉上,無一例外露出痛苦又祈求的表情。
在菩薩像的讓它離開這個地方。
金烏鳴走過去,蹲下身,看着墓碑上的字。
“富察姮青。”
她念出那個名字,聲音在地窖裏回蕩。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那是宣威府的女主人,遲予知的母親。
遲君行站在原地,脫口而出:“為什麽……”
闵夫人更是驚訝地捂住嘴巴,臉上的恐懼比剛才被槍指着時還要深。
金烏鳴站起身,看着那塊墓碑,忽然笑了。
“我聽說有一種邪術,”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以鎖鏈縛住牌位,就能讓一個人的靈魂永世留在這府中,不可超生,而如果這個人命格貴重,将她永世束縛在這裏,便能永保這一家的榮華富貴。”
她轉過頭,看着被架在那裏的遲光,目光裏滿是玩味。
“遲大人啊,”她慢悠悠地說,“你現在可以開始狡辯了。”
可遲光卻低着頭,一言不發。
金烏鳴也不急,繼續說下去:“讀書人本就薄情,遲大人是科舉狀元,更是薄情中的薄情。”
她走到墓碑前,拍了拍那塊冰冷的石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憐憫,幾分嘲諷:“太天真的女人,下場都是這樣——今天我來這裏,就算是積點兒陰德吧。”
她頓了頓,然後道:“把這墓給我挖了。”
此話一出,在場士兵面面相觑。
“愣着乾嘛?”金烏鳴掃了他們一眼,“這是給她解脫。”
莊辰岚忽然開口:“等等。”
“你可算出聲了。”金烏鳴冷笑一聲。
莊辰岚道:“這陣法恐怕另有玄機,不能輕舉妄動。”
“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麽玄機?”
莊辰岚走近那尊菩薩,仔細端詳。
這菩薩眉眼低垂,俯瞰着衆生苦難,卻無動于衷。它身下的那些扭曲人體,那些乾枯的手臂,那些痛苦祈求的表情,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亡魂,渴望救贖,卻永遠得不到。
“這看着的确是鬼哭菩薩。”莊辰岚輕聲道。
“真身?”金烏鳴問。
莊辰岚搖搖頭:“應該不是。”
金烏鳴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移向那塊墓碑。
“我聽說,世代鎮壓鬼哭菩薩的,是某個高人的家族。”
她轉向遲君行,目光裏帶着審視:“不會就是你們家吧?”
遲君行臉色煞白,慌忙道:“絕無此事!我對此一無所知!”
“可據我所知,”金烏鳴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遲予知可是熱衷于鬼神怪談的,難道——”
“跟他沒關系!”
一個嘶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遲光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扭曲着,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跟他沒關系!”
金烏鳴被他打斷,居然沒生氣,只是挑了挑眉。
“看來你是知道什麽了。”
遲光咬着牙:“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金烏鳴像是看見了什麽新奇玩意兒,笑出聲來:
“這時候又裝起英雄好漢來了?”
她轉向俞夫人:“你應該也知道點兒什麽吧?為什麽唯獨那位闵夫人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似的,你們幾個到底是什麽關系?真讓人好奇啊。”
俞夫人把臉別過去,不說話。
金烏鳴也不惱,嘆了口氣:“怎麽那麽倔呢,明明只要你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就能活命了。”
她頓了頓:“不僅如此,我還可以讓你們過上不輸以前的生活。”
她看着俞夫人,又看了看遲光:“你們當真不說?”
遲光的眼睛動了動。
他擡起頭,看着金烏鳴,嘴唇哆嗦着。
“十幾年前……”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擠出來,“予知過滿月宴的時候……”
金烏鳴的眼睛亮了。
“然後呢?”
遲光張了張嘴——
“遲光!”
一聲尖叫撕裂了空氣。
俞夫人猛地從地上暴起,撲向遲光。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她抓住遲光的頭,“嘎巴”一聲。
清脆的,像折斷一根枯枝。
遲光的眼睛翻白,身體軟下去,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闵夫人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金烏鳴愣了一瞬,然後暴怒地吼道:“愣着乾什麽!把她給我捆起來!”
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把俞夫人按倒在地。
俞夫人在他們手下掙紮,頭發散亂,嘴角卻帶着笑。
“現在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她擡起頭,盯着金烏鳴,暢快道,“你永遠也別想知道!”
金烏鳴氣得一腳踹在她肚子上,俞夫人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乾嘔不止。
可她仍忍耐着擡起頭,瞪着莊辰岚,咬牙切齒道:
“金司令,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那個女人在騙你!那個玉鎖是假的!”
她的眼睛裏滿是瘋狂的笑意,嘴角咧開,露出沾血的牙齒:
“我們今日落入如此境地,全都是你這妖道害的!來給我陪葬吧!”
莊辰岚感覺自己的血都涼了,她感覺金烏鳴的目光像無數鋼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松枝!”金烏鳴忽然喊道。
松枝渾身一抖,連忙站出來。
“剛才是你給她擔保的吧?”
松枝額上滲出冷汗:“屬下……屬下确實是看她從那匣子裏拿出來的。但是……”
她頓了頓,咬咬牙:“但是不是她提前放進去,又故意讓屬下看到的——這屬下就不清楚了。”
莊辰岚站在那裏,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大腦叫嚣着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
她感到強烈的挫敗——為什麽每次面對金烏鳴時自己都會這麽狼狽,任何計謀都無處遁形,以至于她現在聽到她的聲音都感到惡心,想要乾嘔。
金烏鳴盯着她,慢慢走近一步。
“你怎麽解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座山壓下來。
“事到如今,你可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這玉鎖是真的。”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離莊辰岚只有一臂之遙。
“要是讓我知道你在騙我——”
她彎起嘴角:“那就不僅僅是死那麽簡單了,我不僅會向你在意的那些人透漏你的存在,還會讓你求生不得——”
她湊近莊辰岚的耳朵,一字一頓:
“求死不能。”
莊辰岚的手都在發抖。
巨大的恐慌讓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能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金烏鳴挑了挑眉,後退一步,打量着她。
“哦?”
她擡起手,朝制住俞夫人的部下揮了揮:“看住這女人,別讓她死了,一會兒讓她跟咱們的半仙兒對供。”
她看着莊辰岚,眼裏帶着幾分興奮,幾分好奇:
“開始吧?”
莊辰岚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塊墓碑前。
她伸出手,放在冰冷的石頭上。
石頭很涼,涼得像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寒氣。
她閉上眼睛。
眼前的黑暗漸漸散去,一個畫面慢慢浮現出來。
是一個女人。
她穿着繡花旗袍,頭發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長相跟遲予知七分相似——是富察姮青。
她的旁邊坐着一個男人——遲光。
彼時他還年輕,穿着青色的長衫,臉上還帶着幾分書生的青澀。
而在兩人對面,還坐着一個人。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莊辰岚腦子裏“嗡”的一聲。
是古月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