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頓悟 今日方知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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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頓悟今日方知我
莊辰岚道:“我的裂骨被虞樂搶走了,不管是放棄還是不放棄,在做任何決定前,我都得把裂骨拿回來。”
聞人玉道:“那東西雖然重要,但也不值得你們浪費時間拼上命去搶回來吧?”
“值得。”莊辰岚道,“那是我媽媽的東西。”
“好吧。”聞人玉笑了一聲,“不過虞樂神龍見首不見尾,你去哪找?”
莊海月突然舉手,語氣輕快得跟屋子裏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尋找丢失物品?這個不找術士找誰呢?”
聽到莊海月熟悉的沒心沒肺的腔調,莊辰岚一直緊繃的心情竟突然放松下來,她看向她,嘴角不自覺彎了彎:“沒錯,海月一定能算出來。”
“呀——”莊海月拖長聲音,“難得岚岚這麽信任我,只不過需要一點時間啦。”
“你們這裏術士還挺多,”聞人玉道,“為了縮短一下無聊的時間,我可以幫你縮小一下範圍——巴家的祖樓在東北不鹹山,你們可以到這裏找找看。”
莊辰岚轉頭看向古月蟲,只見她眉頭緊鎖。
“局長,怎麽了?”
“沒事,”古月蟲道,“聽聞人先生講完,我好像突然想起一些東西......但還是模模糊糊的。
她看向荒村梨花:“我必須回山上一趟了,這裏交給你處理。”
話音未落,她已經消失在原地。
荒村梨花像早就習慣了,她道:“辰岚,你跟海月和予知一起去找回裂骨,我跟姚枝和福子留在天問。”
聞人玉忽然開口,笑眯眯道:“荒村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荒村梨花翻了個白眼:“索郎,懷瑾大師就由你看着。”
索南加眨了眨眼:“我嗎?可是我——”
他還沒說完,聞人玉就使勁揉了揉他的頭:“還是荒村小姐懂我,我就喜歡這樣可愛又單純的孩子。”
他又拉起嚕嚕的手:“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哦。”
語氣像主人介紹兩只小動物認識。
姜福子搖着扇子:“倆弱智在一起玩,真有意思。”
遲予知道:“其實是三個弱智。”
“別貧嘴了,”荒村梨花道,“你們随時做好準備,等海月算出虞樂的位置,我就讓姚枝在那裏定酒店,你們馬上出發。”
“找到了!”莊海月舉着她的游戲機,“還真讓這位帥哥說中了,她們現在就在不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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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間不大,燈光昏黃,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莊辰岚給遲予知發消息:
“休息了嗎?我有事問你。”
對面回得很快:“什麽事?”
“手機上不好說,我去你房間找你。”
“好,我把門打開了,你直接進就行。”
她站起身,套了件外套,推開房門。
走廊裏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她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壓下把手,門開了。
遲予知正坐在桌邊,他似乎剛洗完澡,穿着寬松的T恤和褲子,身上除了寺廟熏香的味道,還多了淡淡的柑橘香。
平日跟他本人一樣不羁的劉海此時都乖乖搭在額頭,蓋住了他淩厲的眉眼。
莊海月曾評價周以陰郁,姜福子陰柔,遲予知陰鸷,而此時的遲予知卻更多的是一種無機質,宛若沒有生命的标本,讓人恍惚他身上散發的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福爾馬林。
“什麽事?”遲予知擡眼看她。
莊辰岚不知為何微微移開目光,只道:“一百年前的無住雪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那一大群烏鴉和野鬼是怎麽回事?”
遲予知剛想開口,莊辰岚又道:“你有什麽那天帶在身上的東西嗎?”
“啊?什麽意思?”
莊辰岚不知如何解釋:“算了,你能把舌頭上的釘子取下來給我看看嗎。”
“......”
“可以嗎?”莊辰岚又問了一遍。
“......可以倒是可以。”
“那就快點,有急事。”
遲予知遲疑了一會,背過身去,片刻後,把一枚釘子放在了桌上。
莊辰岚抽出一張紙。
“你讓我拿的!還嫌棄我!”
“沒有沒有。”莊辰岚堆出一個微笑。
“不過你盡快啊,它有點危險。”
“ok”
她捏起那枚釘子,意識便又回到一百年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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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裏有水在往下滴,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這是那天在無住雪山上遲君行走後的時間點。
遲予知腳上還纏着鎖鏈,他靠着石壁慢慢滑下,坐在地上,聽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髒狂跳的聲音。
他內心翻滾的憤怒、悲傷與恐懼太過強烈,以至于讓他有些麻木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去報仇的,按照世間戲文,傳說故事,人倫道德,因果報應,自己應該是去報仇的,
但那種蒼涼與荒蕪的感覺久違地再次襲來,他突然十分厭倦且無力,對所有事都提不起一點興趣,無論是以前熱愛的,還是現在應該做的。
人生好短又好長,但又偏偏一切都沒有意義。
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燙,反倒在冰冷的石洞中給了他一些溫度。
但這些溫度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他偏了偏頭,看見旁邊有一塊鋒利的石片,觸手可得,仿佛命運的指引。
遲予知緩緩拿起那塊石頭,石片的邊緣很鋒利,輕輕一碰就在指尖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又紅又豔,像一顆小小的紅豆。
他不覺得疼,閉上眼睛,将之舉到喉邊,剛要用力一劃,便感到手掌被猛擊一下,石片脫手而出。
遲予知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面前站着一個身着粉色旗袍,外套烏黑薄衫的女人。
只這一眼,他就想起經常出現在自己餘光中的那個女子,但他現在已經沒有詢問的興致了。
誰知女子竟主動開口:“自盡可并非涅槃啊,小少爺。”
“你能說話?”遲予知聲音沙啞,“你是誰?”
“猜不到嗎?我是你府上的那棵梨花樹啊。”
遲予知驚訝道:“真的有妖怪......”
“啪”
女子彈了他腦袋一下:“你會不會說話。”
她抱着胳膊:“荒村梨花,這是我的名字。”
遲予知道:“你為什麽會來這裏,之前在義莊救我的是不是你?”
荒村梨花彎下腰,面對遲予知,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喊道:“何止是在義莊那次!你小子天天作死!兇殺邪惡之地跑了個遍!要不是我,你八歲就死在燕城那個亂葬崗了!”
遲予知被她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喚回來點兒精神,他疑惑道:“你為什麽一直保護我?”
荒村梨花道:“我在宣威府中修煉百餘年,幸得你母親悉心照顧囑托,才躲過多次劫難。”
“所以你是來報恩的。”遲予知扯了扯嘴角,“恩恩怨怨的,牽扯的人沒完沒了,謝謝你的保護,以後你不用再管我了。”
荒村梨花勾起嘴角:“打算坐定入化了?告訴你,現在還不到你清空業力的時候。”
她頓了頓:“你那兩個朋友沒死,你弟就是吓吓你。”
遲予知眼裏閃過一絲亮光。
“起來。”荒村梨花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遲予知坐在原地:“可是我腳上......”
話沒說完,荒村梨花一揮手,他腳腕上的鐵鏈便随之斷開。
女子徑直朝洞外走去,看着她的背影逐漸消失,遲予知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接近洞口處,月光十分明亮,在黑暗的環境裏呆的太久,遲予知不由擋住眼睛,只模模糊糊看到前面站着一個裹着黑色長袍,一頭墨綠頭發的人,身材纖細高挑,像女子的身形,卻比尋常女子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