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彼岸過往 可恨之人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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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消失,躺在地上的彼岸已經奄奄一息了。
姚枝拿着醫療箱跑過來:“別動,我來給你包紮。”
只不過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他忽然愣了一下。
莊辰岚道:“是虞樂下的手嗎?為什麽?”
遲予知道:“我就說那人只是在我們面前做做樣子裝松弛,背後指不定急得多抓耳撓腮。”
聞人玉道:“雖然王爺殿下的猜測很有意思,但我覺得大概率是巴柳乾的。”
“那個女人?她沒經過虞樂允許就随意殺人?”
“我想你們應該是誤會了,虞樂并不把他們當作手下看待,對他們的行為也沒有乾涉,而巴柳又是一個及其注重當下的人,她跟虞樂不同,不會關注飄渺的未來,只要她當下覺得誰會造成威脅,她便會殺掉誰。”
荒村梨花道:“你很了解她啊。”
“當然了,畢竟也算的上是姐姐嘛。”
“姐姐?!”
莊辰岚道:“那你肯定很了解巴家的事了,全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聞人玉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們現在多少也算得上是結盟了,我又不是不會說,所以不要總是用拷問的語氣啊。”
他道:“我們的家族世代居住在不鹹山中,而家族的族長是統領山海關中所有仙家神靈的薩滿,薩滿壽命很長,平均能活到五百多歲,大約兩千多年前,有一任薩滿預言會有仙人降臨不鹹山,帶領我們家族走向永恒。自此,歷任薩滿的任務便由管理山海關中的神靈,變成了等待這個預言中的天命之人。”
“慢着慢着,”莊辰岚道:“薩滿的預言是從哪裏來的?你們不會反對嗎?”
聞人玉道:“薩滿是溝通天地神靈的使者,本身也是神明,他的話是百分百的正确,‘薩滿也許糊塗了’這個概念,從根本上就是不存在的。”
“而且從那以後,這位薩滿開始經常游歷中原,将中原的神靈邀請到不鹹山。”
遲予知道:“巴家确實有很多傩教的法器和面具。”
“再往後,提出預言的那任薩滿還将家族歷代傳承的鷹,熊,狼的圖騰,改成了蝴蝶,因為他說那個天命之人,将會伴随蝴蝶而來。”
莊海月道:“不鹹山溫度這麽低,怎麽可能會有蝴蝶?”
“可是蝴蝶真的出現了。”聞人玉道,“就在二百年前,家族領地的上空突然出現一排紅色與黑色的蝴蝶,有大有小,盤旋在天空,跟着蝴蝶到來的,是一個女孩,就是虞樂,她當時還不到二十歲。”
莊辰岚道:“蝴蝶是她放出來的?她來到這跟你們說了什麽?她展示了四神技?還是把神技的事情告訴你們了?”
“她說她迷路了。”聞人玉道。
“哈?”
“她說她迷路了,是跟着蝴蝶來到了這裏。”
聞人玉道:“虞樂到達不鹹山的那天,正好是上一任薩滿功成身退之日——他在看到預言成真的那一刻,就微笑着死去了。”
“那下一任薩滿...”
“就是巴柳。”
聞人玉道:“這就是她們倆認識的過程了,剩下那些都是家主才有資格知道的,我不清楚。”
想了想,他又道:“或許巴柳也不清楚,唯一知道一切的,也只有虞樂。”
這時,姚枝突然道:“你們快把他擡到醫務室吧,他流血太嚴重了。”
在場人面面相觑,莊海月道:“我那麽瘦小,我可沒力氣。”
遲予知道:“我也是。”
莊辰岚道:“我來幫你吧,姚枝。”
她特地将姚枝的名字說得格外清晰,如她所料,彼岸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他死死盯着姚枝,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礙于傷得太重,只能發出一些氣音。
姚枝道:“你傷得太重了,不要這麽激動。”
彼岸又吐出一口鮮血,終于昏了過去。
莊辰岚和姚枝一起把他擡上擔架,中途,她偷偷将他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摸出幾個東西,又拼湊出了幾段有關他的短暫過往——
啤酒杯中倒影着妻子開懷大笑的身影,它突然倒下,咔嚓一聲碎裂,啤酒迸裂的到處都是,稀釋了地板上的血液。
數輛警車閃着燈停在樓下,警察正在屋內調查,一名警察拿着記錄冊,對面前的彼岸道:“是一起入室搶劫。”
彼岸機械般愣在原地,妻子做的飯還在桌子上冒着熱氣,他忽而想起那個生日蛋糕,此時的他,成了那個姚枝小朋友。
彼岸忽然有一種想法,他想把眼前的人全都殺掉,讓這個樓裏所有人給妻子陪葬。
忽然,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一個警員喊道:“她還活着!”
聽聞,彼岸猛地沖過去,他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膝蓋在打顫。
妻子躺在擔架上,她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傷口,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在動,可聽不清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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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ICU的燈滅了。
醫生剛從門內走出,彼岸便沖上前抓住他:“醫生,我妻子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腦子有點不好,但是搶救過來了,但要是想維持生命,必須用最新的腦電波維持機,不然即使現在撐下來了,也過不了多久。”
彼岸道:“用!多貴都用!”
“那你就盡快去辦轉院手續吧,那機器全國現在只有康寧私人醫院才有,盡快,如果今天之內不能用上,情況就很危險了。”
聽到這個名字,彼岸的心中燃起希望——康寧醫院,這是自己的老板開的。
他沖出醫院,來到老板辦公室,此時他正在跟一群政客喝茶,被突然出現的彼岸吓得一驚。
彼岸氣喘籲籲:“林先生,我太太性命垂危,需要用腦電波維持機,今天內必須完成,聽說這東西只有您的醫院才有,所以能不能......多少錢我都能拿!”
林先生擺擺手:“不行,我還有用。”
彼岸都想給他跪下了:“可是我剛才去問——”
林先生厲聲打斷他:“不行就是不行!”
他掐着雪茄的手像攆狗一樣揮:“快出去!沒看到我這兒還有貴客呢!多少年了,一點規矩也不懂!”
門口的保安已經走過來了,架起彼岸的胳膊,把他往外拖,紅木大門在他面前“嘭”的一聲關閉。
他聽見裏面的聲音:“這點小事着急忙慌的,還說什麽去問過,真是一點兒規矩都沒有了——諸位見笑,見笑了。”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帶着同樣的、茶餘飯後閑聊的漫不經心:“說的是啊,一條狗罷了,還敢去過問惦記主子的東西了......”
彼岸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趕到了康寧醫院,腦電波維持機無人使用,但院長卻非要他去申請林先生的允許。
電話鈴響起來,彼岸接起,對面是主治醫師的聲音:“先生,很抱歉,您的妻子五分鐘前已确定死亡。”
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見了,極致的痛苦之後是麻木,然後是憤怒,像一棵被種在黑暗中的植物,慢慢往上長,長到表面,頂破皮膚,從每一個毛孔裏滲出來。
為什麽警察進門時沒有仔細排查就直接确定死亡錯過搶救黃金時間
為什麽門裏這群人空留餘位也不肯給自己的妻子使用?
為什麽自己沒有争取到機會?
為什麽自己這麽沒用?
門內又傳來一陣笑聲,彼岸這才發現,他們根本沒把自己當人,也沒把世界上的人當人,就是這些人,掌握着最多的資源,世界為什麽會這麽不公與殘酷呢?
彼岸抽出背後的唐刀,一刀揮向旁邊的安保,然後再次打開門。
紅木大門撞在牆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看到他,林先生的憤怒沖到頭頂,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扔過來,吼道:“你又進來乾什麽!沒看到我在忙嗎!”
彼岸手中的刀光一閃,距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就瞬間人頭落地了。
鮮血噴濺到林先生的身上,他愣了一瞬,然後便像過年待宰的年豬一樣嚎叫起來。
他想站起來,可腿是軟的,他撐着扶手,試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反而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往後蹭。
“我給你用,我給你用!”
彼岸仿佛沒有聽到,繼續向前走。
“我給你錢!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
他已經退到了牆角,避無可避,他的臉漲成了紫色,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你想當官嗎?!我讓你當官!讓你當官!”
彼岸沒有說話,他舉起唐古刀,在林先生的尖叫聲中砍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