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林聽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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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林聽晚
高三(2)班的教室像一口被煮沸的高壓鍋,空氣裏彌漫着油墨味、速溶咖啡味和一種名為“焦慮”的隐形氣體。
“還有兩百一十天!兩百一十天你們就能解脫了!現在不拼命,以後拿什麽跟人家拼?”
英語老師張老師站在講臺上,唾沫星子随着他激昂的語調飛濺。他手裏揮舞着一疊剛改完的周測卷子,那架勢仿佛手裏拿的不是紙,而是即将引爆的地雷。
沈安坐在第四組倒數第二排,腦袋埋在一摞搖搖欲墜的複習資料後面,正努力用一支紅筆在錯題本上畫叉。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眼前這道關于定語從句的改錯題。
“沈安。”
一個低沉、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渾濁的水面,激起了一圈詭異的漣漪。
沈安握筆的手一頓,紅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長線。她沒擡頭,心想又是哪個問問題的同學,或者是林逸那個大嘴巴又想來借作業抄。
“同學,這道題選C,becae引導原因狀語……”她頭也不擡,機械地背誦着标準答案,試圖用公式化的冷漠勸退對方。
“我沒問你這個。”
那個聲音更近了,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僞裝。
沈安終于覺得不對勁了。這聲音清冽、乾淨,帶着一種好聽的磁性,絕不是林逸那種公鴨嗓,也不是班裏任何男生的聲音。她猛地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過分好看的臉。
男生穿着隔壁一中的校服,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撐在她的課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一種讓沈安心驚肉跳的熟稔和……深情?
全班死一般的寂靜。
連講臺上的張老師都停下了咆哮,推了推眼鏡,狐疑地看着這個突然出現在高三(2)班的不速之客。
沈安的大腦宕機了三秒。她認識他嗎?這張臉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結果顯示:查無此人。
“那個……”沈安往後縮了縮,背脊抵在椅背上,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誰?”
男生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意外,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篤定的模樣。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語氣篤定:“林聽晚,別鬧了。我知道你轉學了,但我找了你很久。跟我回去,好嗎?”
林聽晚?
沈安皺起眉頭,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完全陌生。
“同學,”沈安深吸一口氣,試圖保持禮貌,“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林聽晚,我叫沈安。”
“沈安?”男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蹙,眼神在她臉上細細描摹,仿佛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別開玩笑了。就算你剪了短發,換了校服,我也能認出你。你的眼睛,還有你緊張時喜歡捏筆帽的習慣……”
沈安下意識地松開正死死捏着的紅筆筆帽。
全班同學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身上,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哇,一中的校草宋淮!他怎麽會來我們班?”
“林聽晚是誰?沈安的雙胞胎姐妹嗎?”
“天哪,這是什麽久別重逢的戲碼?”
坐在前桌的祁願猛地回過頭,那雙總是帶着幾分精明的杏眼在沈安和宋淮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壓低聲音對沈安說:“安安,這帥哥誰啊?你什麽時候背着我談了個跨校戀愛?”
“我哪知道!”沈安欲哭無淚,她感覺自己像被強行推上了舞臺的小醜,“我真的不認識他!”
這時,講臺上的張老師終于忍無可忍了。他重重地把卷子拍在講桌上,“啪”的一聲巨響震醒了所有人。
“乾什麽呢?乾什麽呢!”張老師瞪着眼睛,大步流星地走下來,“哪個班的?誰讓你進來的?現在是上課時間懂不懂!”
宋淮直起身子,并沒有因為老師的呵斥而顯得慌亂。他轉頭看向張老師,禮貌卻疏離地點了點頭:“老師好,我找沈安有點急事,打擾了。”
“沈安?”張老師愣了一下,看看一臉無辜的沈安,又看看氣場強大的宋淮,“沈安,你認識他?”
沈安連忙站起來,像甩鍋一樣拼命搖頭:“老師,我不認識他!他剛才叫我林聽晚,肯定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宋淮輕笑一聲,轉過頭重新看向沈安,眼神裏帶着一絲無奈和寵溺,仿佛在看一個鬧別扭的小孩,“安安,為了躲我,你連名字都改了?這招是不是太拙劣了點?”
沈安氣得臉頰發燙。這人有病吧?
“這位同學,請你自重!”沈安站起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我再說一遍,我叫沈安,沈從文的沈,随遇而安的安。我不認識什麽林聽晚,也不認識你。請你馬上離開,不要影響我們上課!”
宋淮看着她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繼續争辯,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輕輕放在沈安的桌上。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認我,沒關系。”他的聲音放輕了,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這東西是你落在我那裏的,我想你應該很需要它。放學我在後門等你,如果你不來拿,我就把它交給你們班主任。”
說完,他無視了張老師鐵青的臉色,轉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教室裏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沈安!你給我站起來!”張老師怒吼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男生是誰?什麽林聽晚?你是不是早戀了?”
沈安欲哭無淚地拿起桌上的那張紙條,心想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課間操時間,沈安被祁願和林逸一左一右夾擊在走廊的角落裏。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林逸手裏拿着一瓶沒喝完的可樂,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安安,那個宋淮可是我們這一片的風雲人物,一中的理科狀元預備役,長得帥家裏還有錢。你怎麽會不認識他?而且他叫你‘林聽晚’诶,這是什麽代號嗎?”
“我說了我不認識他!”沈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高中三年都在本校讀的,從來沒去過一中,怎麽可能認識他?”
“那他為什麽那麽篤定?”祁願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而且他剛才看你的眼神,啧啧,那叫一個深情款款。安安,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失憶了?或者……你是替身?”
“祁願,你小說看多了吧!”沈安翻了個白眼,“替身什麽鬼?我這張大衆臉,誰稀罕當替身?”
“話不能這麽說。”祁願指了指沈安的臉,“你平時不打扮,戴着個黑框眼鏡,頭發也亂糟糟的。剛才宋淮盯着你看的時候,我總覺得……如果你把眼鏡摘了,再換個發型,說不定真有點像誰。”
沈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低頭看向手裏那張宋淮留下的紙條。
剛才在班上她沒敢打開,現在好奇心終于占了上風。她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蒼勁有力的字,字跡飄逸,和他的人一樣帶着幾分不羁。
“你的畫本。——宋淮”
畫本?
沈安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确實有一個畫本,裏面畫滿了她平時無聊時的塗鴉,還有一些……關于未來的設想和不敢對人言說的秘密。但是那個畫本明明就在她的書包夾層裏,昨天晚自習她還拿出來畫過!
沈安手忙腳亂地拉開書包拉鏈,伸手摸向夾層。
空的。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麽了?”林逸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我的畫本不見了……”沈安喃喃道,“我明明放在這裏的……”
“難道……”祁願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落在一中那個宋淮那裏的?可是你什麽時候去過一中?”
沈安腦中一片混亂。她确實沒去過一中,那她的畫本怎麽會跑到宋淮手裏?難道真的是自己記錯了?還是說……昨晚夢游了?
不,不對。
沈安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昨晚她在圖書館複習到很晚,走的時候太困,好像把書包落在了閱覽室。等她想起來跑回去拿的時候,書包還在原位,但好像被人動過。當時閱覽室燈光昏暗,她以為是自己記錯了位置,拿起來就走了。
難道那時候有人撿到了她的畫本,然後誤以為是別人的?
可是宋淮為什麽會覺得她是“林聽晚”?
“放學去後門嗎?”祁願問,“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跷。那個宋淮看起來不像是有毛病的樣子,他既然說畫本在他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安咬了咬嘴唇,看着紙條上那個名字。那個畫本對她很重要,裏面不僅有畫,還有她申請美院的草圖和日記。
“去。”沈安握緊了紙條,“我要拿回我的東西,順便問清楚,他到底把我當成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