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林聽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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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一響,沈安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教室。
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校園裏的路燈昏黃,将樹影拉得老長。後門平時很少有人走,因為那邊靠近一片廢棄的舊車棚,路燈也是壞的。
沈安氣喘籲籲地跑到後門,遠遠地就看見一輛黑色的山地車靠在牆邊。
宋淮靠在車旁,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正低頭看着手機。夕陽的餘晖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好看得像是一幅畫。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沈安時,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來了。”他直起身,語氣自然得像是等待赴約的情侶。
沈安停下腳步,和他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離,警惕地看着他:“我的畫本呢?”
宋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車筐裏拿出一個黑色的速寫本,在手裏晃了晃:“是這個吧?”
看到熟悉的畫本,沈安松了一口氣,上前一步:“還給我。”
宋淮卻把手收了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安,或者我該叫你林聽晚?你還要演到什麽時候?”
“我說了我不是!”沈安有些急了,“你憑什麽認定我是她?就因為我丢了個畫本?也許是我朋友拿錯了,也許是有人惡作劇!”
“因為這個。”
宋淮突然翻開畫本,動作輕柔地翻到了某一頁,然後遞到沈安面前。
沈安下意識地看過去,瞳孔瞬間收縮。
那一頁上,畫的是一個男生的側臉。男生正在低頭做題,陽光灑在他的發梢,線條乾淨利落。畫的右下角寫着一行小字:
“宋淮,願你前程似錦。——聽晚”
沈安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畫……是她畫的。
可是,她什麽時候畫過宋淮?她根本不認識宋淮啊!
“這……”沈安結結巴巴地指着那幅畫,“這不可能……我沒畫過……”
“沒畫過?”宋淮逼近一步,将畫本舉到她眼前,“這筆觸,這落款,還有這頁紙撕了一半又粘回去的痕跡,你告訴我不是你?”
沈安看着那幅畫,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畫确實是她的風格,甚至連那個撕痕她都記得,那是她不小心撕破的。可是內容……她發誓她從來沒有畫過宋淮,更沒有寫過那句“願你前程似錦”。
“我……”沈安感到一陣眩暈,“我真的不知道……”
宋淮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和迷茫的眼神,眼中的篤定似乎動搖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一點都不記得?”
“我……”沈安剛想搖頭,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
刺眼的車燈、急剎車的聲音、滿地的鮮血,還有一個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宋淮!救救她!”
沈安痛苦地捂住頭,那些畫面像尖銳的玻璃碎片一樣紮進她的腦海,痛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怎麽了?”宋淮見她臉色慘白,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
“別碰我!”沈安猛地推開他,後退幾步,大口喘着氣。
“沈安!”宋淮皺起眉頭,語氣裏多了一絲焦急,“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沈安靠着冰冷的牆壁,冷汗浸濕了後背。她看着宋淮,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困惑:“我……我好像做過一個夢。夢裏……有個女孩叫林聽晚,她……她死了。”
宋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地盯着沈安,聲音有些顫抖:“你說什麽?”
“我不知道……”沈安抱着頭蹲了下去,“我最近總是做這個噩夢。夢裏全是血,還有你……你在哭。”
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許久,宋淮才緩緩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他的眼神變得複雜無比,有痛苦,有懷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林聽晚确實死了。”他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就在一年前的今天。在一場車禍裏。”
沈安猛地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但是,”宋淮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沈安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顫抖,“醫生說,她的記憶可能以另一種方式存活了下來。沈安,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會突然轉學來這裏?為什麽你會莫名其妙地擁有那個畫本?為什麽……你的血型和她一樣?”
沈安驚恐地看着他:“你在說什麽?我是沈安,我有父母,我有從小到大的朋友,我怎麽可能是死人?”
“是嗎?”宋淮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她,“那你怎麽解釋這個?”
沈安顫抖着接過手機。
照片上是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櫻花樹下回眸一笑。那張臉,雖然長發飄飄,雖然妝容精致,但五官……竟然和沈安有七分相似!
不,不僅僅是相似。如果把沈安的短發留長,摘下眼鏡,稍微打扮一下……那就是同一個人!
“這是林聽晚。”宋淮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而你,沈安,你是她在車禍後‘重生’的軀殼,還是……一個偷走了她人生的小偷?”
沈安手中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不……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林逸的大嗓門:“安安!你在哪兒呢?祁願說看見你來後門了!”
宋淮聽到聲音,迅速撿起地上的手機,重新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模樣。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沈安。
“畫本還給你。”他将畫本扔在沈安懷裏,“好好看看裏面的內容,沈安。或者說……林聽晚。我會給你時間想起來。但在你想起來之前,別想再躲開我。”
說完,他跨上山地車,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沈安抱着失而複得的畫本,坐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發抖。
林逸和祁願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安安!你怎麽了?”祁願吓了一跳,連忙扶起她,“那個宋淮欺負你了?”
沈安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看着遠方,嘴唇哆嗦着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死了。”
“什麽?”林逸沒聽清。
沈安轉過頭,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眼淚終于奪眶而出:“祁願,林逸……你們告訴我,我是沈安,對不對?我不是什麽林聽晚,對不對?”
祁願和林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
“安安,你當然是沈安啊。”祁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擦去她的眼淚,“那個帥哥腦子有病,你別聽他胡說。”
可是,當祁願的手觸碰到沈安的肩膀時,沈安分明感覺到,祁願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那個噩夢裏的低語。
沈安低下頭,翻開懷裏的畫本。在最後一頁的夾層裏,她摸到了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條。
她顫抖着打開。
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和她的一模一樣,卻寫着一句讓她毛骨悚然的話:
“如果你看到了這行字,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沈安,替我好好愛宋淮。——林聽晚”
沈安猛地合上畫本,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根本不是她的筆跡。
卻又每一筆都像出自她手。
在這個深秋的夜晚,沈安的世界,徹底裂開了一道縫隙。而縫隙裏,正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