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凝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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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的凝視
“巢xue……”林逸喃喃地重複着這兩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順着脊椎直竄腦門。他看着懷裏那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臉,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什麽叫巢xue?”林逸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擡起頭,死死盯着沈安,“她不是被感染了嗎?她還能變回來對不對?!”
沈安沒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氣,手電筒的光柱在祈願蒼白的臉上掃過,那原本屬于人類的肌膚下,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裂口蛛的母體不會直接殺死宿主。”沈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字字誅心,“它會把毒素注入宿主的血液,将宿主的身體改造成一個溫床。她現在的‘餓’,不是胃在索要食物……”
“是那些正在她體內成型的幼體,在索要血肉。”宋淮接過了話茬,他握緊了短刃,眼神複雜地看着林逸,“林逸,她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個活着的怪物孵化器。”
“閉嘴!”林逸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咆哮道,“她叫祈願!她是我們的人!她為了救我們才變成這樣的!”
“林逸,你冷靜一點!”沈安低喝一聲,一把按住林逸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我們現在是在地下室,頭頂上還有那個大家夥在巡視!如果她體內的幼體徹底破殼,或者她因為饑餓失去理智暴走,我們四個全都要死在這裏!”
“……好餓……”
祈願的喉嚨裏再次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聲。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脖頸上那個紅點周圍的皮膚猛地鼓起,仿佛有什麽東西正試圖從皮下鑽出來。
“啊——!”
祈願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那聲音已經不再屬于人類,而是夾雜着某種昆蟲振翅般的尖銳嗡鳴。她的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頸,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她撐不住了!”宋淮大喊一聲,猛地舉起短刃,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敢!”林逸一把推開宋淮,将祈願死死護在懷裏,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盯着兩人,“誰敢動她,我就跟誰拼命!”
“林逸!”沈安一把揪住林逸的衣領,将他狠狠按在牆上,匕首的刀鋒直接抵在了他的頸動脈上,冰冷的觸感讓林逸瞬間清醒了幾分。
“你想讓她死嗎?!”沈安的眼神淩厲如刀,“她現在正在經歷基因重組的痛苦!如果不壓制住她體內的母體毒素,她連最後一點人類的意識都會被吞噬!”
林逸渾身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沈安的手背上。他看着懷裏痛苦掙紮的祈願,終于崩潰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林逸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沈安收回匕首,迅速從背包裏翻出一個急救包。她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鮮血滴在祈願的眉心,同時從包裏掏出一支裝滿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這是高濃度的神經抑制劑,只能暫時壓制毒素的活性,不能根治。”沈安的動作極快,精準地将針頭紮入祈願頸部的靜脈,将藍色的液體推了進去。
“宋淮,按住她的四肢!林逸,別讓她咬到自己的舌頭!”
兩人立刻上前,死死壓住祈願瘋狂掙紮的身體。随着藍色液體的注入,祈願的抽搐逐漸減弱,脖頸上那些詭異的暗紅色紋路也慢慢黯淡下去。
“……好餓……”
她最後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便徹底陷入了昏迷。
地下室裏再次恢複了死寂,只有四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沈安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她看着手中空掉的注射器,聲音低沉:“這支抑制劑只能撐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如果找不到母體或者解藥,她體內的幼體就會徹底蘇醒。”
“三個小時……”林逸頹然地靠在牆上,雙手沾滿了祈願的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就在這時,頭頂的木地板再次傳來了“嘎吱”一聲輕響。
宋淮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擡起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一次,腳步聲沒有遠去。
“咚……咚……咚……”
那沉重的腳步聲,竟然順着樓梯,一步一步,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下來。
“它……它發現我們了。”宋淮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沈安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祈願,又看了一眼滿臉絕望的林逸,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準備戰鬥。”她低聲說道,“這次,我們無路可退。”
地下室的暗門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爬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在外面徘徊。
它們,已經進來了。
“沙沙……沙沙……”
那聲音不再是隔着木板的悶響,而是真真切切地貼着暗門外的地面摩擦。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抓撓聲,一股比地下室原本的氣味更加腥臭、更加濃烈的腐肉氣息,順着門縫一絲絲地滲了進來。
林逸的瞳孔劇烈收縮,他幾乎是本能地将祈願往懷裏又緊了緊,仿佛這樣就能将她與門外那個地獄隔絕開來。
“它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林逸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一絲絕望的疑惑。
沈安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被兩個空貨架抵住的暗門。門縫處,手電筒的光暈邊緣,幾根長滿倒刺、呈現出暗紅色的節肢正像試探的觸角一般,順着門縫一點點地擠進來。
“是氣味。”宋淮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握緊了短刃,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到了極致,“祈願體內的毒素在散發信息素。對于裂口蛛來說,她現在的味道,就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燈塔。”
“該死!”林逸低罵一聲,眼中滿是自責與痛苦。
“別分心!”沈安低喝一聲,手中的匕首在昏黃的光柱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她迅速掃視了一圈地下室,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裏幾個生鏽的鐵桶上。
“宋淮,把那些鐵桶推過來,堵住門縫下方!林逸,把你的外套脫下來,用罐頭裏的油浸濕,塞在門縫上面!”沈安的指令短促而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起來。沉重的鐵桶被無聲地推到暗門下方,發出極其輕微的“咕嚕”聲。林逸則手忙腳亂地脫下外套,抓起一個過期的肉罐頭,将裏面凝固的油脂胡亂抹在衣服上,然後死死地塞進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