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凝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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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剛剛完成封堵的瞬間——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擊在暗門上!
整扇木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抵在後面的兩個空貨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竟然被硬生生地推離了牆面幾厘米。
“它進不來……它在撞門!”林逸的臉色煞白,雙手死死地頂住貨架,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狂暴。門外的怪物似乎被門縫裏透出的信息素徹底激怒了,它不再試探,而是用龐大的身軀和堅硬的頭顱,瘋狂地摧毀着這層脆弱的屏障。
“頂住!”宋淮大吼一聲,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撞在貨架上,用肩膀死死地扛住木板的震動。
沈安則退後兩步,目光如電般掃過地下室。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頭頂上方——那裏有一根粗壯的、已經生鏽的承重水管,正從天花板上垂下來,距離暗門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林逸,宋淮,聽我口令!”沈安的聲音在撞擊聲中顯得格外冰冷,“三、二、一,撤!”
“什麽?!”林逸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撤!”沈安沒有解釋,她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個空鐵罐,用盡全身力氣朝着地下室最深處的角落砸去。
“哐當!”
鐵罐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幾乎在同一瞬間,宋淮和沈安同時松開了手。失去了支撐的貨架在怪物下一次撞擊下轟然倒塌,暗門被猛地撞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一只巨大的、長滿複眼的頭顱從縫隙中擠了進來,那令人作嘔的口器在手電筒的光柱下閃爍着黏液的光澤。
“跑!”沈安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林逸,将他推向那根垂下的水管。
林逸踉跄着撲向水管,宋淮緊随其後。沈安則是最後一個,她反手将手電筒朝着那只剛擠進來的怪物狠狠砸去,然後借着反作用力,整個人向上躍起,死死抓住了那根生鏽的水管。
“嘶——!!!”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猛地撞碎了暗門,像一股黑色的潮水般湧入了地下室。
沈安懸挂在水管上,低頭看去。只見那只裂口蛛的母體已經完全擠進了地下室,它的腹部高高隆起,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正在蠕動的幼體。它擡起頭,無數只複眼在黑暗中閃爍着貪婪的紅光,死死地盯住了懸挂在上方的三個人。
“它……它在看我們。”林逸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要哭出來。
“不。”沈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她擡起頭,看向水管盡頭那個被木板封死的通風口,“它是在看它的食物。”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了通風口的木板縫隙中。
“宋淮,幫我!”
宋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他踩着林逸的肩膀,猛地躍起,雙手抓住了沈安的匕首,用力一撬。
“咔嚓!”
腐朽的木板應聲碎裂,一股帶着新鮮空氣的微風從通風口灌了進來。
“上去!”沈安低吼一聲。
三人像壁虎一樣,順着通風口艱難地向上攀爬。就在他們剛剛鑽入通風管道的瞬間,下方的裂口蛛母體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撞在了水管上。
“轟!”
生鏽的水管應聲斷裂,沈安只覺得身體一沉,整個人向着下方墜落。
“沈安!”
林逸和宋淮同時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安懸挂在通風管道的邊緣,下方是那只瘋狂掙紮、試圖将她拖入深淵的怪物。她擡起頭,看着上方兩張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臉,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笑意。
“別松手。”她輕聲說道。
然後,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雙腳猛地蹬在了通風管道的內壁上,借着這股反作用力,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向上彈射而出。
“砰!”
她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通風管道的頂部,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但她沒有停下,而是手腳并用地向前爬行,直到确認身後的怪物無法再觸及到她,才終于停了下來。
她癱倒在狹窄的管道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手電筒在剛才的掙紮中已經掉落,四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沈安……你還好嗎?”林逸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着濃濃的恐懼和關切。
“……我沒事。”沈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閉上眼睛。在絕對的黑暗中,她仿佛還能聽到下方那只怪物不甘的嘶鳴,以及……祈願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屬于人類的心跳聲。
“我們……還要走多久?”宋淮的聲音從更前方傳來,帶着一絲疲憊。
沈安沒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直到指尖觸碰到了一抹溫熱的、屬于同伴的衣角。
“一直走。”她輕聲說道,“直到看到光。”
通風管道在黑暗中無限延伸,像一條通往未知的隧道。而他們,只能在這條隧道裏,一步一步,向着那或許根本不存在的“光”,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