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探
第二十七章:夜探
淩晨兩點,基地的最後一個探照燈轉到了背面。
沈安從枕頭底下抽出匕首,沒有穿鞋——走廊的水泥地太容易發出聲響——只套了一雙厚襪子,無聲地滑下床鋪。
祈願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但眉頭微微蹙着,像是在夢裏也在抗拒什麽。沈安替她把被角掖好,轉身推開了宿舍的門。
走廊裏沒人。值夜的守衛都在樓外的哨塔上,樓道裏只有一盞應急燈昏昏地亮着,把牆壁上的“團結!奮進!”标語照得半明半暗。
沈安貼着牆根走,腳步落在地磚的接縫線上,一步都沒踩到松動的那塊。
兩分鐘後,她站在了食堂的後門外。
食堂是一棟三層的獨立建築,外面挂着“濱海三中食堂”的老牌子,紅漆剝落了大半。白天排隊領餐的時候她觀察過,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操作間和儲物室,三樓……挂着鎖,據說是以前的教職工活動室,改成了基地的物資檔案室。
沈安沒有走正門,那扇門入夜後就從裏面鎖上了,守夜的後勤人員在值班室裏打盹。她繞到東側外牆,那裏有一排通風管道,口徑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
她撬開百葉窗罩,裏面是一段窄長的鐵皮管道,積了厚厚一層灰。沈安側着身子擠進去,用匕首尖挑開前方的第二道濾網,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三分鐘後,她出現在二樓操作間的洗碗池旁邊。
空氣中彌漫着飯菜馊掉的味道和洗潔精的化學氣味。月光從高處的通風窗透進來,照在不鏽鋼臺面上,泛着一層冷白的光。
沈安蹲在原地靜聽了一分鐘。樓上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整棟樓安靜得像是被遺忘的倉庫。
她上樓的腳步很輕,木質的臺階在她腳下幾乎沒有響動。
二樓到三樓的拐角處有一扇鐵門,上面挂着一把老式挂鎖。鎖扣上有一層薄薄的灰,但鎖眼周圍的光滑程度明顯不同——有人在最近兩三天裏開過這把鎖,而且不止一次。
沈安從發卡上拆下一根細鋼絲,捅進鎖眼裏。
老式挂鎖對她來說形同虛設。十幾秒後,鎖簧咔嗒一聲彈開。
她推開門,閃身而入。
三樓比案室,架子上堆滿了落灰的紙箱和文件夾。但沈安的注意力被左側那扇關着的木門吸引了。
門縫底下漏出一絲極淡的光。
她走過去,用掌心推了一下木門,沒有推動。門是從裏面鎖上的,而且是那種從裏面插上插銷的舊式木門鎖,外面根本打不開。
沈安繞到旁邊的牆壁上,用手掌一寸寸摸過去。
在牆紙後面,她摸到了一處不太自然的凸起。指甲摳開牆紙,露出一小塊暗扣板。她掀開板子,裏面是一個窄窄的觀察口,只有人的半張臉那麽大。
她湊上去。
門後是一個約莫二十平米的小房間,布置得像一間簡易的醫療室。靠牆放着一張鐵架床,床上鋪着白床單,床腳有一臺正在運轉的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儀器上連接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裏流淌着一種極淡的藍色液體。
和黎明血清同色的液體。
管子的一端連接着儀器,另一端……連接着床上躺着的人。
那個人背對着觀察口,看不清臉。但沈安能看清他裸露在外的後頸和肩胛骨。那些皮膚上布滿了紫黑色的血管紋路,形狀和祈願異變時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個人身上的紋路更粗、更深,像是已經和肌體長在了一起。
儀器上的藍色液體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被輸進他的身體。
沈安的胃猛地收緊了。
她不是沒想過,S-09的實驗并不是孤例。但她沒想到,在第七區——這個被宣傳為安全點的幸存者基地裏,竟然有人在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活人。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手臂緩緩擡起,五指張開又攥緊,像是剛剛蘇醒的人下意識地确認自己還活着。然後他翻了半個身,側躺過來,臉正好對着觀察口的方向。
沈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張臉是謝晚。
那個在北邊廠區裏失蹤的年輕研究員。那個祈願最後一次注射黎明時,站在注射臺旁邊幫沈安按住祈願的人。那個在撤離的混亂中被人潮沖散,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在變異體圍攻裏的謝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