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沼澤(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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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沼澤(一)
我聽見她笑,心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妖族和魔族的關系并沒有因我起什麽隔閡,我心情好了些。言卿這個姑娘忒大度忒明事理,我對不能和她義結金蘭深表遺憾。
她手背在身後提着果籃,眼睛亮亮的跟在我身邊,過往的路人對我們投以八卦且熱烈的目光,我側着頭尚在疑惑他們在看什麽,聽到言卿說:“刀哥哥,你真可愛。”
我當姑娘時是有人誇我可愛,我還高興了幾天。可現在我是個男的,這聽着就有點別扭了,但畢竟這還是個誇獎,于是微有些汗顏的含糊道:“那是那是。”
我目光掃過經過我們人群手裏拿着的眼熟紙張,我對他們為什麽那樣看我和言卿頓悟了,看來這些人很是渺滄一粟的忠實讀者,難怪我覺得今天這條路上的人格外的多,也格外的閑。
我尚在看這些人中哪個是那個天殺的渺滄一粟時,聽見言卿背着手站在我面前又說了什麽,我含糊道:“好說好說。”
有的時候和姑娘說話是不能開小差的。譬如我現下這個狀态,我回過神,想起了她方才說的那句話,整個人又石化了,她說的是:“刀哥哥,如今你放開手,我倒真站不穩了。”
我當然知道我說過類似我放開手這話,可當時我拽着她那金錐,确實只是一句平常的疑問,但是現下她又不是站不穩,為什麽說出這樣一句話?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大感不妙,作孽了,我作大孽了。言卿這個妖族公主,大概是在族裏順風順水的過從未有人給過她臉色看也沒受過折磨,萬沒想到她是這麽一個獨特的品味受虐的傾向,我打了她一頓,倒把她那顆心真真兒的打到了我身上。
她喜滋滋道:“刀哥哥,你真可愛。”而後踮腳,一口親在了我臉上,繼而哼着小曲蹦跶着回去了。留下了石化的我,被風一吹,就嘩啦啦的碎了。
我一時想起了渺滄一粟,他的下回分解,我的這顆魔心,應當是放在言卿這兒了。在回寝殿的路上我心頭大感震驚,我不知道這世上竟有生物是喜歡被打的,是喜歡痛苦和折磨的,我深覺族類差異之大,竟大到了超越九幽生物的本能感受。
我五味雜陳。後面我曾聽蘇木荇說,一個人小時候越是沒有什麽長大就越想要得到什麽。他說這話時是在探讨我當時對若淮的感情,在聽過我在青冥的生活之後,他斬釘截鐵的說我對若淮的愛,乃是一種因為年少缺少母親,所以想在若淮身上尋的母愛。我想起這個畫面有點辣眼睛,所以沒有和他展開讨論。而将這話用在言卿身上,深以為然,她那順風順水的妖生,自然沒有血淚和折磨,她沒有,她想要,我可以給她,于是她纏上了我。
給言卿道了歉,我卻不敢去找若淮道歉,因為自覺欺辱他欺辱的有點過了。回來之後我有些不敢面對他了。可他不愧是九天之上遺世獨立的一顆冷輝星辰,深林朝露之下的一株空谷幽蘭,就算發生了被一個男的當衆親了一口這樣的事,他依然保持着他那份澄淨流深的從容,每天按時上課吃飯,做每一科老師的得意門生,并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特別是我和蘇木荇,特別裏的特別是我。
他這個做法其實我能理解,而作為心裏有愧的我,好的做法是順着他,有眼力見的不再去招惹,我們安安生生泾渭分明度過十年同窗生活然後各回各家。可我這個魔是最介意別人這樣對我的,我明明在你面前,你若不舒服就來打一架,做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凄凄戚戚目中無物的超凡模樣,難道我不知道我做錯了嗎,難道我就很好受嗎,我心頭很壓抑很不爽很煩躁,就像貓抓。
我非要他那方毫無波瀾的臉上起點波瀾。于是我開始了我在渺滄荒川招若逗淮惹是生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