邠懲文殿(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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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覺得我喝醉了?這情況,我才又欺辱了他,又拿槍打他,确實有點棘手,那醉一醉也行!我當機立斷雙眼一閉,沉沉往下倒去。預備在蘇木荇旁邊那個空地躺一躺,等若淮走了我再起來。
若淮沒讓我如願,他伸手将我扶穩了,将我帶着偏離了我原本要去躺的方向,松松放在桌邊坐下了。
我裝醉裝的呼吸均勻。
須臾,我呼吸滞了一下。心頭湧出活見鬼了,若淮被什麽附身了的念頭,因為若淮好似在摸我臉?!
有根手指撫了撫我面上的發絲,将其挽在了耳後,若淮像在看我,細細看着。我被看的七竅生煙還要保持平和,十分後悔做了裝醉這個決定,這若淮要是給我臉一劍,我看不見确實有點接不住。
須臾,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清影,我不知該不該信你。”
我滿心戒備滿懷疑惑,信我?信我什麽?我說什麽了你不信我?
他手掌慢慢貼在我臉上,手指冰涼,手心涼意沁人,貼在我滾燙的臉上,略有一絲舒适。我要不是閉着眼,告誡自己是在裝醉,我只怕要當場彈起來按着眼前這人看看這層皮下是不是若淮了!這,他這到底預備對我作甚?
難道是準備扒我臉皮?要先驗貨?
我心跳虛了些,聽見他繼續道:“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之前的狀況。”他撫着我的臉龐,動作很輕,好似生怕把我吓醒了,“這次,我想自私一些,只站在原地等你。”他聲音輕了些,“清影,你能不能再主動一點,堅定一點,讓我确定是你,能毫無顧慮的把我那顆心交給你。”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頭頂十二道天雷滾滾劈下,給我劈的外焦裏嫩,轟隆巨響之後,什麽都聽不見了。
若淮,他這到底在說什麽!
我腦子壞了還是耳朵壞了,我怎麽聽着,他像是要把心給我?!
下一刻,我整個魔都麻在了原地。
額頭有溫軟的觸感,混着寒梅的幽香輕輕落下,若淮清潤的聲音響在咫尺之間,他道:“好夢。清影。”
一直到若淮走遠了,我才趴在桌上睜開了眼。身上背上吓出了一層薄汗,在悠涼的夜色裏,微風一吹,透心的涼。我打了個寒噤,酒氣全被蒸沒了。
我渾渾噩噩,将桌上的漿壺立了起來,又把它推倒,站起來又坐下,在附近傻掉的踱步,幾次三番,我定了些才坐了回去。擡手,撫了撫額頭,回憶起了方才的事情,若淮,他親了我?!
他還要把心給我!
我吞了吞口水,掐了掐自己的臉,這不是夢。
若淮他這個光風霁月的神,淩傲枝頭的寒梅,他好似喜歡上了我這個男魔?!
我掐着臉,苦大仇深,我作大孽了!我怎麽能讓若淮喜歡上一個男魔!我——
在這一灘漿糊之中,我又清明了。我不是個男魔啊!我是個女扮男裝根正苗紅的女魔啊,若淮,他在我當男魔時就要把心交給我,他竟喜愛我喜愛到這地步了?還是有些特殊的癖好?
可若淮,他那樣好,而愛這個詞,在他那裏也許根本就是不受限制的。也就是說,不論我是男是女,他都想把心交給我?!
這念頭一起,我心頭那被強壓着的悸動和歹心都冒了出來,我竟,真的還有機會正大光明,理所當然的抱他?不止一次,不止一息嗎。
我捂了捂跳的有些駭人的魔心,想到能時時和若淮在一起,我能抱他,牽他的手,在他旁邊随意乾什麽,突兀笑了。我從未有那麽強烈歡喜的感覺,連自己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在抖,而我還沒發覺。
我按住脖頸的xue位,深吸了好半晌的氣,才止住愈發不受控制的手腳,細細回憶他的話。若淮,他不讨厭我,他竟是喜歡我?!
我會主動,堅定到讓他确定,我是他能交付真心的人。于是從那晚我開始了每天上趕着追求若淮的日子。
我那日沉浸在美夢成真的狂喜之中,完全沒想過,若淮這個高風亮節的神,被我以往那頓欺辱,而他又沒有言卿那小衆的受虐傾向,他到底是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呢。
我看多了凡間的話本子,認定若淮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不論我做什麽,怎麽對他無下限,他都會包容拂過,繼而看透我男魔的外表愛上我良善的內心。我就是這樣值得愛的魔。
可一直到若淮離開渺滄荒川,他對着我那樣上趕着的追求,都沒有明确的表示,能把他那顆心毫無顧忌交到我手裏。我确實時時跟在了他身邊,卻再沒機會抱過他了。
若淮離開也并未同任何人告別,只是突然,宋雲樞說,神君歸位了。我便再沒在渺滄荒川見過他。我回憶起種種只能私以為若淮大抵是說來洩憤的,我欠他良多,他開這玩笑耍耍我也無可厚非,我沒放在心上,畢竟我是個很良善的魔。而我本也對他有歹心,我已努力過,對得起我那半顆躁動的魔心了。
回了青冥,我統一魔族,幾百年倏爾而過,因青冥煞氣有異,又在虛無之境遇見了若淮,冥冥之中,好似我們真的就是彼此的命定之人,就算不想遇見,命運也會揮筆讓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