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靈墟(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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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了一下,佯裝正經的将他的手翻來覆去捏了個遍,他手上有因常年執劍落下的微微薄繭,并不十分滑順,握起來卻格外舒服,沉穩有力,暖意綿長。
我不着痕跡張開手,手指滑入他指縫,同他的手十指扣住了,才抑制住有些急的呼吸,鎮定道:“雖情途多磨,緣來稍淺,然紅線暗牽,終有歸處。待雲開霧散,必能守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是先苦後甜、情歸圓滿之相。”
若淮沉默的聽完,付之一笑,繼而看着我扣着他的手,嘴角有了意味深長的笑:“清影,這也是——”
我握着他的手将他抵在了一側的椅背上,跪坐在椅上,打斷了他的話,肅道:“我對面相也略有涉獵,你今天撞大運了,我決定再送你一次相面。”
若淮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我面上,那雙眼幽深而沉靜,頓了良久,聲音輕了些:“好。”
我兩距離太近,他身上幽幽的冷梅香襲來,讓我有些心旌搖曳。呼吸交融間,他那雙一貫三分春色不顯多情的桃花眼深邃且惑人,好似漩渦幽潭,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溺。
我手撐在他肩上,有些抵擋不住這距離下若淮的目光和姿容,不自在的錯開了視線:“算了,我其實不是很精通相面——”
若淮伸手扶住了我。繼而将我放在他肩頭的另一只手擡起,讓我的指尖停在了他額頭那方小小的美人尖下,目光沉靜對着我的視線,聲音低了些:“不怕。”
燭火搖曳之中,萬籁俱寂,只有叢叢岚雨不知疲歇的飄揚在山林裏。
牆上有兩道影子,近的好似依偎。
我指尖拂過他額頭,眉眼,輕聲:“觀君面相,清如寒玉,靜若秋月,神骨天成。印堂開闊,是為守世謙謙神尊,孤清自持。”
手指往下拂過他高挺傲人的鼻梁:“鼻梁端正,主心懷蒼生,德配天地,一生大道坦途,重禮遵義。”
我手指再往下,落在他那雙粉潤的唇上,聲音更輕了:“唇色溫雅,唇珠圓潤——”
我止住了話。若淮的目光一如既往沉靜在我面上流連,靠在椅背上任我跪在他身上對他為所欲為,風平浪靜的一身風姿。
屋裏陷入寂靜。見我沒說話了,他才略擡眼來看我的眼睛,聲音略沙:“嗯?”他在疑惑我為什麽不說了,但這副略心不在焉的模樣,卻又好似并不在意我到底說的些什麽。
我捧着這張過分好看的臉,是這樣近的距離,也沒什麽瑕疵的玉顏。在燭火之中,透出如畫的缱绻。
我手指伏在他唇邊,呼吸相聞,掃在面上讓人面頰發燙,我輕聲:“若淮,我現在有件很想做的事,恐怕要征求你的意見。”
若淮靜靜凝着我,良久,才彎了彎眉眼,清風拂水的一個笑,道:“之前,倒沒見清影這樣禮貌。”
我愣了一下。繼而想起了空霄別苑裏那個我偷來的吻。我一直以為我掩藏的極好,從未被他或者旁人知道,但若淮這模樣,他明顯是一早就知道。
若淮似看出了我的驚愕,将我鬓邊微濕的發理到了肩後,桃花眼裏盈着柔潤無奈的水澤:“我不想,沒人能對我做那種事的。”
我呆了呆。那些事溢出酸澀讓心頭軟成一灘溫水,我終于抑制不住蕩漾的悸動,低頭覆在了那雙似粉櫻的唇上。
兩唇相貼,凝脂般涼軟,含不住的潤滑。
燭火幢幢。屋外風雨漸小,潮澤大雨過後的涼風從半撐開的窗戶裏旋進來,帶着新雨過後草木的滌淨。
我只能聞到若淮身上那愈發馥郁的寒梅冷香,合着山外雨後的清新,讓我意亂情迷。
我略睜眼,燭火微搖中,帶着牆上的兩道人影也微微輕顫,我止不住想和若淮更近一些。他手掌撐在我背上,把我朝他越壓越緊。
在下一次分開之際,我抵着他額頭喘息,輕聲:“若淮,現在,成親好不好。”
若淮一怔,捧住了我的臉,沒說話。
我親在他鬓邊,感覺心裏的情欲似一株藤,抽出枝蔓,将我纏的嚴嚴實實,我啓唇去含他潮紅的耳垂,輕聲:“不願意嗎。”
舌尖一觸,若淮身子微微一顫,拿手止住了我,我們離的極近,我甚至能看清他那雙眼裏自己有些紅痕的眼角,他輕聲道:“可這裏什麽都沒有,清影嫁給我。要是最好的。”
我撫着他眉眼:“我都在這裏了,還需要什麽?”
若淮安靜看了我良久,才起了一個淺淺的笑,晴光映雪的炫目,嘆息:“那,至少還要一杯酒罷。”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懶惰的我是學過幾招隔空取酒的術法的。不然此刻就不能趁着此良宵随他心意了。我屈指,在一側化出了兩杯酒。拿給了他。
若淮拿着那杯酒,頭一次顯得有點新奇,他這副模樣,讓我心裏更軟了,我輕笑道:“神君,只知,新婚之夜要喝合衾酒,不知該怎麽喝?”
若淮輕撅眉,明顯不高興我這麽說,似要把那杯酒放下。我眼疾手快挽了他的手,将我的那杯倒進了嘴裏。冰涼的水澤在體溫偏高的口腔裏,沿着食道滑下去的感覺明顯。這麽涼的酒,進了肚,卻生出一股熱氣,沖的腦袋發沉。
若淮拿着那杯酒,側頭沒動。唇線微抿。
我撫了撫他鼻梁,勾出抹笑:“我的錯。神君又沒成過親,自然不知道步驟。不該笑。”
聞言,若淮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頭皺的更深了,要把我推開去放酒。
我低頭,從他手裏叼走了那只酒杯,仰頭倒進了嘴裏。在他驚愕要來阻止的動作裏,覆上了他的唇,将嘴裏的酒渡給了他,低聲:“給你溫一下。”
若淮驚了一下,耳根漫上緋紅,繼而便很順從的任我為非作歹了。
看着他那方玉似的喉滾動了下,我伸手将他嘴角的水澤撫了。聽到他嗆了一下,繼而很快自己壓了下去,面上浮出潤紅,那雙淬亮的眼裏似有一絲疑惑。
這樣生動的若淮。我嘴角不由自主有了笑意:“在想為什麽這東西這麽難喝,還那麽多人喝?”
若淮淡淡瞥了我一眼:“清影又知道。”
我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纏抵在心口,道:“我不知道。只是知道若淮而已。若淮這個嚴于律己的神君,頭一次喝酒竟是在自己成親夜。”我嘆息,“只我看見,好得不得了。”
若淮面上沉靜如舊,想了許久,才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輕聲道:“清影,成親禮我會補給你的。你會是最美的新娘。”
我輕輕笑了下,去親他額角:“我知道你會的。”
若淮嗯了一聲。沉緩片刻,又道:“我們還有很長很好的餘生,可以用來厮守。”
我親在他眉心:“是想問我為什麽想今天成親?”
若淮他是想問的。但他不知在顧慮什麽沒有先問出口。現下我先說出了,他忍不住輕聲道:“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