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翎乾域(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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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翎乾域(一)
還沒回到魔族營地,我能造一支不死魔兵的消息已傳的沸沸揚揚。畢竟阿魄當場從藍冰蓮中複生的一幕,正浮在葑原半空,不論是混戰的雙方還是觀戰的彼方,都看的一清二楚。
首先趕到的是在茗伊山和狐帝打游擊戰的蘭霆,他一抹面皮,當場一撩披風單膝跪地,割破手指要同我歃血為盟:“老子承認老子以前對你這小娘們兒多少有點瞧不上,但今日,我确信你是條鐵骨铮铮的小娘們兒!魔族拜你為尊,老子心服口服,從今以後,都是兄弟!有事吱喚一聲,刀山火海,龍潭虎xue,老子說一個不字,都算不得是個男的!”
我笑着揮了揮手,示意站在一旁神色激動的魔兵過來:“綁了,先打個一百二十棍以正軍威。”
蘭霆正把血擠在酒裏,聞言又一抹面皮,從地上爬了起來:“打老子?!禾清影,老子是敬你是條漢子才這麽好說話的,你不要給臉——唔唔!!”
阿魄細致的将那團布塞進他嘴裏堵住了他的話,才略嫌棄的在他身上擦了擦手,示意壓着他的兩個魔兵帶走。蘭霆好似四肢生根,緊緊貼着地面,仰着頭目眦盡裂瞪着我,憤怒委屈的好似要給我生吞活剝了。
我閑閑站在他面前,彎腰看他:“誰許你毀了和青丘的止戰條約的。”
蘭霆橫眉怒目:“唔唔!唔唔唔唔!”
我颔首:“青冥息毒泛濫你怕魔族沒地住,要多搶點地盤?那輪得到你搶嗎?”
蘭霆大義淩然:“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繼而不忿,“唔唔!唔唔唔!”
我略屈指對阿魄招了招:“誠然現在魔族是個不得不打的情況了。但你确開了一個很不好的先例,把魔族以及我的信用踩得稀碎,我還怎麽在道上混,魔族還怎麽在道上混?”
蘭霆不忿:“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掏了掏耳朵,不耐:“叽叽歪歪說什麽,聽不懂。罔顧軍紀,擅自行動,哪條罪都夠打你的。打。”
蘭霆目露震驚錯愕,繼續加大音量唔唔唔了。我不想再聽,撩開帳子往裏去了。
午夜,擇星尊者風塵仆仆趕到,他站在帳門口,看着我的目光激動而顫抖:“尊上,可是真的?”
阿魄在一側替我倒了茶,肅道:“師父,是真的。我活過來了。”
伴随着葑原午夜陰冷的濕風,擇星尊者掏出了魔史,在其上鄭重寫下了這個能扭轉整個魔族命運乃至改變九幽八荒各族格局的事實。只是當時不論是滿含激動熱淚寫魔史的擇星尊者,還是因為好奇魔史長啥樣圍觀的我和阿魄,都不知道這個會改變魔族乃至八荒命運的事實,會完全不似我們所預想的那般,是個将魔族帶上新紀元,能讓我們在這片土地上橫着走的趨勢。
那日後,過了很是忙碌的一段時間,前要抵禦曦文的試探進攻,後要在他發現我沒造出不死魔軍之前把需要的東西收集完,在這間隙還要留意遷去蠻荒和鳳凰神界魔民的安危。
但經七日不眠不休,落翎三十三羽成了。我以重傷在營的傷兵,練成了一支兩千人的不死魔兵。
我記得做成的那個清晨,弱水上浮着一層淡藍的霧氣,我拟定的落翎三十三版這個名字被阿魄好一頓嫌棄,他道:“版?這樣聽不好,顯得尊上你是做了好多次才做出來的,不夠威武霸氣。”
我虛心道:“我确實是做了這麽多版才做出來的,這是個紀實的名字。”雖然這東西一開始根本不是做的這個作用。
阿魄道:“那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不然他們肯定會懷疑你做這陣的能力,持有萬一這版你也是做失敗的,只是你不知道呢這種想法,進而前仆後繼來破,這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傷亡啊尊上。”
我覺得他說的有理。于是落翎三十三版,更名為落翎三十三羽這個聽起來有些神神叨叨,乍一聽根本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的名字。
做出後,我結陣于葑原天幕,率兩千魔軍于傀祠嶺正面迎戰曦文。坐實了魔族确有能練出不死魔軍的這一事實,也讓曦文感受了下,魔軍他一旦發覺自己不會死,到底有多瘋狂多能打。
曦文負傷慘敗,魔族大勝。此消息傳遍八荒,五族驚嘩,九幽震動。
這一戰後,過了一段沒人來犯的清靜日子。我着手重新給各族寫信,請求收留魔民。
擇星尊者在一側翻着我的手稿,道:“尊上,我瞧着你這陣陣源,是設在你自己身上的,人少還好說,人多了,你修為雖高,恐怕也是撐不住的。有沒有其他法子将這陣源分到其他人身上。”
我心無旁骛寫信:“先不說這是我設的陣,自然以我的魔力經脈流轉為續,無法挪到其他人身上。就算真的找到法子挪,魔族還有誰能抗住這陣?”
擇星尊者略一沉思,終于想起了青冥還有第二個正魔血脈:“禾大人不行嗎。”
我回憶起禾老頭,青冥亂成一鍋粥,攪吧攪吧稠的都分不清是打仗的米還是收息毒的米了,禾老頭還在玄樹下歲月靜好的做木工。真是讓人很嫉妒。
落翎三十三羽通俗來說,是設了一個類似生命依附的裝置,譬如幽安淵裏的那位伥鬼兄弟,他依附在我身上,那麽只要我不死,他就可以無限次的活過來。我将這情形,延用在了魔族裏。用鳳凰一族的涅槃羽翎框出一方法界,在這法界之中的魔兵,只要依附在我身上的,都可以無限次的活過來。
但這不是在幽安淵,我只是用了某個東西仿了幽安淵那方法界的某些特質,便需要起陣的人頂着極大的精神壓力,也需要些修為來穩住心神。畢竟人數越多,寄托在我身上的精神游絲就越大,就需要些修為和定力來抗。
我想起悠閑做木工的禾老頭,很是為他的清閑自在怨恨,回了趟青冥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