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陣境(二)(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按了按胸前的傷口,道:“你看出我這傷是青丘的人傷的,蘊着狐族的傷咒術了罷。這種咒不是本族的看不出也治不了。”
那姑娘将藥匣子往上挎了挎,歉意道:“其實我們打架一般不這樣下狠手的。更遑論是在傷口下傷咒術這種東西。你可千萬不要對狐貍有刻板印象了啊,這只能說明和你打架那個狐貍沒有狐品。”
我沉默看了她半晌,道:“你很在意你們狐族的名聲?”
她絞着手指,似驚了一下,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扭捏了會兒,終是嘆道:“好吧,我在意。”她瞥了我一眼,道,“畢竟他們都說狐貍奸詐狡猾,很會撒謊算計人嘛。”她抗議道,“我覺得這個說法不對。”
我看着她道:“所以想來治我,是想為你們狐族正名。”
她絞着手指,小聲:“也是想練練手。”
我撫了撫胸口的傷,想起狐族一族,面色淡了些沒說話。我沒說話,她已自顧自拉着我将我按在臺階上坐着了,翻過我手腕把脈,咳了一下:“你是個魔,魔的脈,我沒多少機會把,這是很難得的實踐機會,讓我給你看看吧。”
我擡眼看她:“你不知道魔族和你們神族,尤其是你們青丘的那些事嗎。你不恨魔族?”
她分神答:“知道啊。但那些事嘛,都是他們那些大人物乾的,打來打去,在葑原那邊,我們其實沒受什麽影響。”她換了我另只手,探脈,“再說,我聽說蓮公主設了個計,間接用息毒害死了不少魔族的将士。如果說要恨,應該是魔族恨青丘的罷。不對,那也怪不上蓮公主,應該怪青冥那些狂吹的煞風。”
我看着她在一側拿了本子,似在記錄什麽脈跳次數,見我一直在看她,她繼續道:“呃,這個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說那個神族的曦文将軍原先是不同意這麽做的,畢竟息毒這東西很惡毒啊,沾上了稍不注意就化成沙了,什麽都不會留下。蓮公主說魔族的那位魔尊,對息毒免疫,說不定魔族的都對息毒免疫,還說息毒這東西可能就是魔族造出來的。說試一下。曦文将軍才勉強答應一試。但也沒準備把那樣多的人都滅在那裏,聽着好似是準備吓一吓那位魔尊,但當時來了一陣風,突然息毒就失控了。成千上萬的魔兵一瞬間沒了氣息。又被那位魔尊見着了。這誤會便這樣産生了。依我看,都怪那陣風。”
她執筆邊寫字邊感嘆道:“曦文将軍死了,他娘葛寧娘娘來了青丘,說曦文将軍的死是蓮公主一手促成的。目的就是為了入主曦和宮。”見我一直看着她,她解釋道,“這很好理解嘛,要不是蓮公主她提出用那個障眼法計入了青冥,将魔兵鎖在縛陣裏,就不會讓其間接被息毒害死,那那位魔尊也就不會對曦文将軍痛下殺手了。葛寧娘娘想必是不能親手血刃了那位魔尊,只好把這怒氣發洩到蓮公主身上,蓮公主嘛,當時是個沒什麽地位的姑娘,還懷着孩子,只能硬抗承受着了。”
她回憶了片刻,道:“葛寧娘娘還說不要以為懷了曦文将軍的孩子,她就會認她之類的,鬧的沸沸揚揚的。大家都說葛寧娘娘多半是失了曦文将軍,瘋癫了。”
四周靜默許久,我想起在渺滄荒川那日,蓮箬屈指在我頸間落下的東西,那日一幕幕印入腦海,微風和煦間吹的我身上越來越涼,我反手擒住了她手腕:“葛寧娘娘不是不許她入曦和宮,前些日子的成親禮,又是怎麽回事?”
她啊了聲,動了動手腕,發現抽不出,只得道:“葛寧娘娘喪獨子,受此大恸,落下心病從青丘回去就纏綿病榻,很久沒出來過了。是天君不忍天孫骨血流落在外,又讓這樣的流言委屈蓮公主,才提了三尾褐狐的番位,封了蓮姑娘公主位,做主迎入了曦和宮。”
聽罷,我抑制不住笑出了聲。這可真是世事紛纭休問因,但觀得利是何人。魔族滿盤皆輸,神族也損失慘重,但有一個人,贏得卻很徹底。
那姑娘露出呆滞的表情:“你,你這是咋了?”
我放開她,站了起來:“該死的人沒死。還被人利用了,現在心情很差。”
那姑娘呆呆望着我:“……啊?”
我居高臨下拍了拍她肩膀:“多謝你。但今日我有樁要緊事要做,改日,我再讓你看病。”
那姑娘仍然呆呆看着我,好似是被我這春風和煦的笑容吓到了:“……哦,好。”
那是我頭一次去九重天。雲蒸霞蔚,金色靈光映着四季如春的仙府,百花傲然盛放,七彩的虹光斑斓,似雲綢飄散。真是一派祥和美妙的場景。
我踹開曦和宮大大小小的殿門,終于找到了個沒被吓暈說話不結巴的侍女:“你家新過門的娘娘,住哪個殿?”
那侍女大抵是頭一次見我這樣兇神惡煞的魔,抖的如風中落葉,戰戰兢兢涕泗橫流道:“新——,她,蓮娘娘回門——,青丘——沒有在宮——”
我松開了她衣襟,任由她跌落在地。招了陣風正預備去青丘,一個白錦袍的女子被人扶着正立門口,她那張臉實在過于蒼白,連帶着那副閉月羞花的容都顯得寡淡了,見着殿裏這一片狼藉,她愣了一下,繼而擡頭看見我,愣過之後,那雙眼裏冒出了滔天的恨意:“你?你是殺我兒的兇手,你竟還敢出現在這裏!咳咳咳……你要給我兒償命……咳咳咳!去,去報——”
我看着那扶着她的侍女面露惶恐的跑走,而那婦人好似站都站不穩了,捂着心口咳的掏心掏肺,終是佝偻下了身子。
我負着銀衣至她身邊,看着那跑走的侍女,道:“而今你該感謝我,要去殺你兒子的另一個仇人。”
她猛然一怔,擡頭看我。
我從那侍女身上收回視線,笑了笑:“娘娘,我最近有些累了,手腳沒那麽快。你要多擔待。多給我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