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燼炎壑(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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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燼炎壑(一)
梧桐鄉梧桐花紛揚,一如既往寧靜祥和。我拿着那根從吾樂身上拔下來的金羽翎,拍了拍魔鳥的脖頸,放它飛遠了。
如今回到三息之變前期,青冥息毒肆掠那段時間。三息之變後,我曾多次查探過玄樹,意圖知道玄樹和魔族,乃至我,以及息毒的關系。但這一切都似一個黑匣子,我只能得出有關系的結論,但到底是什麽關系,以及為什麽有關系,我卻一無所知。
來鳳凰神界梧桐鄉,其一是落翎三十三羽裏的某些東西,我需要驗證是真是假,焉知當時鳶夫人這只鳥是不是诓我的。其二是若淮曾在這段時間對玄樹很感興趣,雖心裏不太願承認,但我想他應當查出了玄樹和息毒乃至和魔族的關系了,不然不會直接扣下伏魔大陣,讓魔族出不了青冥。而他在這之前來過鳳凰神界,鳳凰神界燼土和青冥相仿,也許同青冥有些淵源。我是打着來查一查有何淵源的念頭來的。
還未至栖鳳行宮,路旁梧桐花林中,一藍裙的姑娘覆着白绫正素手調琴。我遠遠看着,乳白的花瓣裏淡藍的一道人影,發絲紛飛間,琴聲悠揚,娉婷袅娜。
越走越近,面容亦愈漸清晰,她也看見了我,停了調琴的手,望着我站了起來。
一別兩百多載,再見到這副同我樣貌相差無幾的臉,還是止不住贊嘆,這世上怎會有個人和我生的這般相像,且還是個和我毫無血緣關系的。
黃泉冥光可以暫代眼睛之能,讓沒有眼珠的人都能同常人無異,她看見了我,出聲道:“禾清影。”
我一愣。想起上次見面我沉浸在做了替身,現下正主回來的恍惚中,沒有心情同她寒暄,自然也沒和她說過我的名字。她這是從哪兒知道的。
我細細将這之前的事想了想,得出多半是我在青丘和神族打架的名聲遠揚,而她這個梧桐鄉的公主殿下,同九重天天君一脈來往甚密,總會有幾個八卦的人說那個魔族打架的同你長得很像,你兩是不是近親之類的話罷。
遂她知道我,倒也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我笑了笑:“傾音仙子,又見面了。”
她慢慢從那石頭上下來了,望着我道:“你果真是禾清影?”
我颔首:“如假包換。确是本人。”
侍女扶着她下了地,她卻不似之前那身溫婉謙和的氣質了,略擡着下颚,是副雍容傲然的氣度,行止端方走至我面前,沉默的在看我。
我好脾氣的任由她看。畢竟誰看着一張和自己相差無幾的臉都會丢掉禮貌,把持不住好奇和震驚盯着瞧的。這是可以理解的。
良久,她道:“你的眼睛,不一樣。”
日光斑駁,微風和煦,一派春日午後的慵懶恬靜。不知道她這話什麽意思,我如實道:“是不一樣。傾音仙子生的秀麗。”
我看了看日頭,預備尋個由頭告辭了,聽見她淡淡道:“若淮怎可以将你認成我。眼睛,氣質,都不一樣。”
聽罷,我沉默了。沉默之後,心頭五味雜陳。她說出這樣一句話其實我倒能理解,無非是小女兒家的對情郎找個了替身的怪罪和介懷。須知在一段情裏,找替身這種事是個百害無一利的,因情不自控而做出這事,不論是替身的這個,還是被替身的那個,或者找替身的那個,都不會過得很痛快。
我在心頭很是為之前這個時間沒有走一趟梧桐鄉而慶幸,若是當時的我本就為這事耿耿于心,又被她這麽一說,我當下得多傷情,真是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