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燼炎壑(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如今時間雖是回到了之前,但我确已過了兩百多年清心寡欲的日子,這事已翻篇許久,在心裏也翻不出多大的波瀾了。我頂着她那略探究沉重的目光,醞釀了片刻,斟酌道:“哦,那可能是他眼神不太好了。你這個黃泉冥光,偶爾可以借給他戴戴。”
我說完這話,想起若淮的那根白绫,又細細看了看她的,沒發現什麽相似之處,卻也不确定是不是兩個的小情趣,一人一條這樣戴着玩兒的。
雲傾音愣了愣,複而又在看我,皺着眉不是個高興的神色。這我倒也能理解,畢竟是個正常人她被說了是替身,都該有點受辱的憤怒,萬不會是我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想必是她心頭別扭,見不得我這個替身毫無自知之明的心平氣和,遂她言簡意赅道:“我聽說若淮和你的那些事了。”她略仰着頭,似一朵淩盛的薔薇花,“我代他向你道歉。也請姑娘矜持些,不要挾此事讓他難做,橫在我們中間。”
我在她這話裏迷茫了瞬。想起之前這之後的事,進而頓悟了。那時若淮拿我當了那麽久替身,大抵心頭對我有愧,遂對這個正主表現的便不是那麽上心。這讓她有危機感了,這是要讓我知難而退,拱手相讓,不要讓若淮難做。畢竟他那性子,身心一片高潔,做出這種事,總要給我個交代。她這是怕若淮給自己交代給我了。
我百感交集。回想起之前的事,他确拿了這個借口欺瞞過我留在青冥,查到了玄樹和魔族無法言喻的牽絆,進而還拿走了落翎三十三羽。萬沒想到他對這正主也是這麽說的。無愧于守世護星寰恒穩的太微垣執政帝君。做戲都是要做全套的。
道理都知道,也确是按她心意那麽發展的。但見着她這身盛氣淩人的架勢,我心頭不爽,也不是個能讓她在話頭上占便宜的人。遂我托腮佯裝頭疼:“這事,就很難辦了。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遺憾道,“畢竟若淮神君有些姿色,他又對我癡心不改,那我也是沒法子,只能被迫接受嘛。”
繼而我好心道:“你不如先去勸勸若淮神君。”我一望花瓣繁糜的臺階上,好似有道白影出來了,瞧着正像鳶夫人,不想在同她多話,回頭瞧着她安撫道,“你也不能光勸別人放棄,自己要努力。”
便往栖鳳行宮去了。邁過重重鋪着梧桐花瓣的石階,沒追上鳶夫人,先遇到了聾拉着腦袋的染蕲。
她已瞧見了我,道:“尊上?不去青丘打架竟有空來梧桐鄉?”她神秘兮兮靠近了我,附耳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乘機潛入梧桐鄉打鳳王一個措手不及,進而讓鳳尾軍回界,好為那邊的戰事争取勝利的契機?”她感慨,“好一招圍魏救趙,釜底抽薪!”
我看着前方花樹掩映的長廊,他們這群鳥慣來愛堆點自然景致,路邊樹茂林密已沒有那個白裙女子的身影,四五個方向的青石板岔路,也不知鳶夫人走的那一方。我只得停下步子去看這位內心戲很充足的少女:“你能這麽想,我倒是不驚訝。但你這一臉期待激動,是預備投靠我們魔族了嗎?”
染蕲郁郁放下手裏拿着的那疊紙:“我又沒考上。”她雙眼冒出詭異的光,說混賬話,“要是尊上打進來,給房屋打壞了或者不小心傷到了誰,就有新職位出來了啊!”
我看着這個因為考試要走火入魔的少女,心頭百感交集,竟找不到話來,只得側眸看她手裏:“這又是什麽職位?”
染蕲愣了一下,似想起什麽,繼而将那紙卷成一團收進了袖裏,含糊道:“沒什麽職位,一個不重要的職位啦!”
她上來攬我,道:“尊上你肯定不是來打架的,你一個人。難道你是來找我敘舊的?哎,說起這事,那晚陪你喝了千日醉我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醒來就聽說你已回青冥了,都沒和你告別。哎對了,你知道少君嗎,他留了封信,說要出去感受人間疾苦就失蹤了啊。鳶夫人急得不行,派了好些人才在林北那邊一個鎮上找到,少君和鳶夫人大吵一架,又失蹤了。”她喋喋不休,“這次一直沒找着呢。你說少君他那性子,他得在外頭吃多少苦頭啊?他能受得了?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向往梧桐鄉之外的生活了。”
她沉思了片刻,道:“尊上,我是不是也應該出去走走,說不定能撿到當凰後的機緣啊!”
我委婉的還沒說話,她一錘手,繼續道:“對了!還有之前你給我的那些畫失敗的落翎圖,我回去找人看了看,覺得你的方向可能錯了。鳶夫人給的這個落翎,它是要在鳳凰一族的涅槃聖地,昧燼棠才能起作用的,你拿回青冥去用,也許需要設很大一個陣,将青冥框進去,将其煞氣練成同昧燼棠差不多的一方天地才能起作用罷?”她委婉道,“但要把青冥框起來,那得需要多龐偉的力量,這事很難哪。”
見我一直沉默,她終于側過頭來看我:“尊上,你怎麽不說話。”她猶疑道,“你來梧桐鄉,不會是為了傾,傾音殿下罷?”
我五味雜陳看她:“你也得讓我有機會說話。”我道,“我為落翎而來,你找誰問的這事。”
染蕲狐疑上下将我打量了一遍,得出我這話也許是真的,拖着我往明凰宮走:“一個守昧燼棠的老人家。他知道很多鳳凰一族的史事呢。他挺有意思的。我把你那些給他看了,他還說要引你為知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