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氲池(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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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氲池(一)
劍鋒只顫了一瞬,頃刻回收,直刺我面門,我伸手握住了劍鋒。這樣直接兇狠的惡意,守是守不住了。便翻手收了護身圓境,召出了銀衣,往後一擡槍杆,朝這劍的方向去了。
還未打到人,其下金褐色燼土中,一道明黃的人影遙遙喊道:“尊上!手下留情!”
這熟悉的聲音。是凰後。我一愣,槍鋒去勢漸緩,還未收回,只覺面上好似攏上了一層燒灼的薄紗,意識到那是什麽,我擡袖去遮,雙眸卻只覺一陣燒灼的刺痛。
我捂了捂眼睛,擡眼看着那道藍色人影好似水霧一般,慢慢暈開,四周的景致都裹上了一層黑紗,叫人朦胧的看不清景物。
我閉了幾次眼,沒什麽好轉的意向,還有越來越黑的趨勢。聽見‘铮’的一聲脆響,像是劍鋒被挑走,凰後至我身旁,羽翼扇動的聲音近在耳畔,我身上那被炎火燒灼的感覺被一道清流拂過,來人略有怒氣:“阿音!你還要肆意妄為胡鬧到什麽時候!”
有女子怨恨的聲音道:“姑姑,你竟護着一個外人!我要毀了她那張臉,她憑什麽能長成這樣!毀了這張臉,他就不會喜歡她了!”
她聲音悲涼下去:“我為他做了那樣多的事,他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他竟能因她說出那些話,憑什麽?我從未見他有那樣的神态和模樣,我不許!”
聽罷,我看着眼前忽明忽暗朦胧的景物,對這飛來的橫禍只覺無言惆悵。皆為畫中影,相煎何太急。
凰後于魔族有恩。我沒辦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讨個公道,只能接受這位傾音殿下的道歉。雖然她那凄凄慘慘的哭訴委實算不上道歉,只能算是控訴指責。我很冤枉,我很莫名,這沒道理指責上我,指責也該是去指責若淮。但想必是她對若淮愛得深沉,所以她必不可能去指責她的心上人,便只能指責指責我了。
眼睛被炎火灼了,初時還能朦胧的看見景物,我以為這是個好兆頭,以為沒被傷到根本。在聽過凰後的說法後,意識到這才是個不妙的發展。因為一般被炎火灼了都是這麽個發展,我還能朦胧看見些東西是因才被灼眼珠尚還有形,等過些日子自我修複時就會腐爛,便完全不能視物了。她給我用了些東西,說待這雙眼腐爛完,會有新的生出來,會和以往一模一樣,只是可能要過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視物的日子。并很誠懇的向我道了歉。還強行拿來了雲傾音的黃泉冥光,向我賠罪。
意識到這是誰去隐落幽幽之地拿的,我沉默的拒絕了。左右不過看不見一段時間,不是什麽大事。而凰後如此深明大義,我必然也不能讓她難做。畢竟聽說她拿了雲傾音的黃泉冥光後,她這侄女在殿裏一天要懸梁三回蕩着玩兒。
在回青冥的路上,我撫着眼簾覺得這趟走的委實很虧。事情沒查透就罷,還傷了眼。還是在三息之變這關鍵時候傷的,不知道會不會耽誤事。
視線混沌不清,又賠了些修為,實在是沒辦法去拿三素绫鏡,只得回去找阿魄想個法子去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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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禮尊者進來時,我正捧着本折子在看,要距離貼着才能看清上面的字了,看了半晌,意識到自己看的效率遠不如讓阿魂念的效率高,遂放棄了。
執禮尊者在一側拿了茶喝,道:“魔鱗繡最近賣的很好,我預備往精靈族那邊銷一銷。”
我去看他,只能看見一身绛紫的衣袍和編成辮的胡須,看不清面容,想了想,上次執禮尊者到我這兒好似不是在忙這個事,猶疑道:“就這個事?息毒的事呢,擇星尊者的事呢?”
執禮尊者喝着茶,道:“你說息毒這事,已經派人送去靈淨梵天大境澈了,收的挺乾淨。”他複而道,“擇星尊者已經趕去葑原,将蘭霆打了一頓又去賠禮了罷。我倒沒注意。”
聽罷我疑惑了。這怎麽跟上次不一樣了。息毒沒泛濫?竟被收乾淨了?還是說還沒到時間?
我掐着指頭算了算,應該到了啊這時間。還有幾天就到三息之變第一息的啓始,息毒竟沒愈演愈重?
我尚在疑惑,執禮尊者喝完了茶,過來拍我的肩,沉重道:“那年輕人還是應該節制。”
我默默擡眼看他,不知他這是什麽意思。執禮尊者一指一側的折子,語重心長道:“小禾啊,你這身體還是要多注意,總是這麽不節制,眼睛很容易壞。”他笑眯眯道,“虧空的看個折子都看不清了。”他摸着胡須,“看來老禾會很快會抱上孫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