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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塵長汀(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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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紫裙的姑娘從靠裏的床鋪裏走出來,顫顫巍巍指他:“你,你對我刀哥哥在乾什麽?!”

他失神的站起身,走出老遠,才面色蒼白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額,恍惚的擡起手指看着。眼底全是對自己的鄙棄和羞恥。

我無可奈何彎了彎嘴角,低聲:“原來,你是因為這樣,才不讓我碰你。你覺得自己對一個男子有了不軌之心?”

再往前,便是初見,臺階之上,少年白袍連同發絲在紅花中紛飛,那雙眼如秋水澄流,氣質冷隽,姿容清絕,居高臨下的一撇,如霜似雪。

意識到這或許是我最後看到的若淮了,我放慢了玉衡飛旋的速度,想讓它再慢一點,最好似拉長那般緩緩的,可那白袍的少年還是一撇眼後,皺着眉行至了假山裏。

玉衡雪亮的劍鋒轟鳴,我屈指,将畫面頓在了我帶着阿魄至渺滄荒川門口,喉嚨裏腥甜了瞬,我屈指結印,玉衡卻并未聽我的,只止了一瞬,複而飛快旋了起來。

畫卷複而簌簌後退,我皺眉,用了些力:“玉衡,就是這裏了,不要再往前了!”

嘴裏血腥味越來越重,我用了太多的魔力去壓它,卻并未止住多少,耳中轟鳴作響,源源不斷的鮮血順着鼻息和嘴角湧出,我張了張嘴,被血嗆的說不出話,我伸手去拿玉衡的劍柄,一觸上眼前驟然一黑,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迷糊中,有知覺時,有人在摸我的脈。我一愣,反手擒住了他,擒住了才想起我這個胎像時間不長,應該摸不出來,才放開了他。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兩株生的極其高大的山玉蘭,潔白的花瓣碩大肥厚,裏面金黃的蕊似還帶露。一位老者正站在一旁低着頭看我:“你醒了,你這一身血,你是受傷了?怎麽到這兒來了。”

我正過臉一看,猛的一怔,這是我在封月山石階上遇到的那位老者。我腦海裏忽而閃過很多東西,那副很像我的卷軸,這位老者說過的五百年前曾見過我的話,以及若淮的那句想要故事的開始。

霎時一切種種豁然明朗,我捂住了眼睛,低笑了聲,那些因為在意替身而自覺卑微的痛楚都演變成酸澀,我固步自封,将自己困在裏面那樣久。

命運何其戲弄于我。他從未認錯過人。一直在意的是我,一直心裏有隔閡以為是個錯誤刻意不想太愛他的也是我。我扯過袖子擦掉手心的血,想起方才玉衡飛速的旋,悲怆的笑了下:“若淮,你是算準了我不會答應你,你這人真是——”

那老者不聲不響看着我,見我不搭話還自顧自說些其他的話,又将我打量了一遍,道:“你是來找神君的?”

我擡眼一看,墨藍的天幕深不見底,四周婆娑的雲煙飄散。空,寂,淨,這是說話都有回音空無的梵夜。這裏是三十一重天。

雖做了決定,但想到還能見到若淮,心頭還是止不住軟了下去,我望了望這方天地,遼闊無垠,除了遠處一株如蓋的菩提樹,見不到其他東西:“他在哪裏。”

那老者道:“帝君去西方境了,臨走時交代神君若無事就去闖闖虛無之境歷歷心。他昨日下界去了,這裏只有我。”

尚一百多歲,若淮才長成少年,虛無之境在霄衍口中竟是他能随意闖來歷心的。天之驕子,确也有驕狂的底氣。老者道:“姑娘怎麽稱呼?”

“禾清影。”

“神君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境,你找他有何事,待神君回境,我會将話帶給他。”

我撫着小腹,裏面有麻木的鈍痛,這孩子留下來,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紫紡山坐落在清晨的霧氣中,我曾在來的路上無數次想過,命運那樣戲弄于我,我很怕我要在外面等他很久,或是等不及去裏面尋他也會經過很多阻礙才能見到,可當提着玉衡的白袍少年冷峻的眉眼在薄霧消融的日光裏出現,我霎時便原諒了命運。命運它啊,是喜歡這樣做的,總是給你一巴掌再給一一甜棗,讓你不至于在其絕望。鏡中花水中月,我想起那個在渺滄荒川裏的陣,時至今日,我仍覺得那是個很玄妙的陣。正如當前。

少年面容如霜似雪,那雙桃花眼在日光裏都未透出什麽溫潤的味道,涼薄而清銳,似晴雪般冷冽,輪廓分明如寒刃出鞘的炫目。他長着和若淮一樣的臉,卻一點沒有若淮那身如鏡湖波瀾不驚的沉靜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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