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兇鬼行事的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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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讓他知道自己險些傷害公主。
以他的忠義性格。
恐怕會當場以死謝罪。
—
然而。
方天星的眉頭。
卻始終未曾舒展。
他低聲喃喃:
“能夠附身凡人的邪祟……”
“幾乎都背負人命。”
“可王小姐……”
“她只是靈柩異動。”
“并未害人。”
“更何況——”
“昨日,我們找回簪子後,她明明已有安息之象。”
“為何今日……”
“反而怨氣更重?”
劉滢沉思片刻。
忽然開口:
“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看向方天星。
目光清澈。
“那個簪子。”
“有另一個主人?”
方天星瞳孔驟然收縮。
剎那間。
一切線索。
在腦中串聯。
他猛然擡頭!
明白了。
“不是一只鬼……”
他低聲道。
“是兩只。”
劉滢心中一震。
方天星繼續說道:
“王小姐的魂魄。”
“并非作祟之人。”
“她的執念,是那簪子。”
“她遲遲不肯離去——”
“不是為了害人。”
“而是為了守住這個家。”
“她要帶着簪子入土。”
“用她自己的魂。”
“鎮住簪子裏的東西。”
他目光沉沉。
聲音低如寒風:
“簪子裏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兇鬼。”
靈堂之中。
燭火忽然劇烈搖晃。
仿佛有什麽東西。
正在暗處。
注視着他們。
方天星沉聲道:“若簪中所藏的是兇鬼,必然已沾染人命。王小姐……或許正是被它所害。”
劉滢輕輕點頭,眸色漸沉。
兩人并肩立于靈堂之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員外與夫人依舊伏在靈前哭泣,聲嘶力竭;仆役們則忙着擦拭靈柩下不斷湧出的水,神色惶恐,手忙腳亂。
空氣中彌漫着焚香的氣味與潮濕的水腥氣,沉悶得令人幾乎無法呼吸。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接觸過那支簪子。
也都可能,成為替兇鬼行事的“手”。
只是——究竟是誰?
無人可知。
自從确認簪中兇鬼的目标是劉滢之後,衆人便将她嚴密保護起來。
她被安置在廂房之中,不得外出半步。
門外有人輪流看守,窗邊貼着符箓,連一絲風都仿佛被阻隔在外。
安全是安全了。
卻也無聊至極。
劉滢倚在窗邊,望着庭院中逐漸西沉的夕陽,指尖無意識地撥弄着袖口的絲線,心中空落落的。
直到傍晚時分,房門被輕輕推開。
方天星回來了。
他與守在門外的于偉換了班,讓衆人先去用膳歇息。
桑羽本就對這位道觀觀主心存偏見,見他出現,冷哼一聲,連禮都懶得行,徑自轉身離去,追着于偉用飯去了。
房中,終于只剩下他們二人。
方天星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劉滢面前。
“這個……給你。”
劉滢微微一愣,低頭看去。
那是一支蓮花簪。
并非什麽稀世珍寶,沒有金絲鑲嵌,也沒有寶石點綴,只是用普通的玉料雕成。可簪首那一朵粉色蓮花,卻雕刻得極為細致,花瓣層層舒展,仿佛下一刻便會在指尖綻放。
清雅,溫柔。
不染塵埃。
方天星移開視線,語氣刻意顯得随意:“我在市集随便看到的,覺得還行,就買了。”
其實,他當時只是在人群中匆匆一瞥,便再移不開目光。
那蓮花靜靜躺在攤上,無人問津。
卻讓他想起了她。
蓮出淤泥而不染。
明明身處凡塵紛擾之中,卻依舊乾淨、堅定。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買了下來。
劉滢接過簪子,指尖輕輕摩挲着那朵蓮花,心中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貴為公主,自幼見慣奇珍異寶。
可這一支簪子,卻讓她心跳微微亂了節奏。
也許……
并不是因為簪子本身。
她擡眸看向方天星。
方天星被她看得心中一緊,耳根不自覺發熱,連忙補充道:“別誤會。我已經在簪子上施了符咒。你戴着它,一旦有異動,我佩戴的玉環就會感應到。”
他晃了晃腕間的玉環,語氣越發刻意。
“只是為了方便保護你。為了查案而已。”
他說得一本正經。
仿佛真的只是職責所在。
劉滢沒有拆穿。
只是靜靜看着他。
若只是為了施咒,明明随手取她現有的發簪便可,又何必特意外出購買?
她沒有說破。
他也沒有再解釋。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連燭火輕輕搖曳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方天星被她看得心中發慌,面上卻強作鎮定,背脊繃得筆直,仿佛一尊無懈可擊的神像。
就在這時——
劉滢忽然低頭,看着手中的蓮花簪,神色一凝。
像是有什麽念頭,在腦海中驟然亮起。
她猛地擡頭,伸手握住了方天星的手腕。
“等等!”
方天星一怔。
她的手溫柔,卻帶着急切的力道。
“那半支蝴蝶簪。”劉滢的眼中閃着光,“既然那簪子并非屬于王小姐的,那也肯定是某人贈予的。這簪子非尋常之物,極有可能是專門定制的。只要找到制作它的匠人,或許就能查出它的來歷,也能知道,究竟是誰——将它帶到王小姐身邊的。”
她說得飛快,呼吸微微急促。
像是抓住了關鍵的線索。
方天星看着她。
看着她因為思考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雖然有點慢,但她終究還是可以和他想到一塊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