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火新茶(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新火新茶
霪雨霏霏,陰風怒號,放眼望去,重重山巒好似弓着脊背的野獸,潛伏在十萬八千裏江河之上,吞吐着寒氣。
山道上,寒意順着車輪爬進馬車,又被霜離懷裏的暖爐逼退,她困乏地靠在軟墊上,手中,劍譜上的字越發模糊,終于随着一陣颠簸,“嘩啦”一聲掉落在地。
駕車的君塵聽見動靜,掀開車帷,她也随之看了出去,車前,通體烏黑的靈駒輕盈地飛馳着,遠處村鎮被燈火勾勒出模糊的輪廓,黃昏的山林中炊煙袅袅,一片朦胧,呼吸間盡是濕漉漉的水氣。
“換我來吧?”她看向君塵。
仙門用來拉車的靈駒大多聰慧非凡,無需牽引就能自己沿着路跑,卻因榆豐城地勢險峻,君塵執意親自駕車。
君塵指向前方:“無礙,清平鎮就在前面了。”
清平鎮是天行門的快馬驿站在榆豐城唯一的駐點,四周分布着金剎堂等一些江湖門派,大多建在古代世家大族的舊址之上,幾經修葺,倒也不顯得陳舊。
其實那些舊址一點也不舊,榆豐城被群山環繞,像一只炭盆,往裏丢一把火就能燒開,古時常遭戰火洗劫,而今最古老的建築也不過八九百年歷史。
馬車直奔快馬驿站,二人卻被告知上一批貨剛被分送完畢,而新的一批要明日才到。
驿站的夥計好心問道:“寄哪兒的貨?這兩天的貨都在鎮子裏頭。”
君塵道:“金剎堂。”
夥計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目瞪口呆道:“金剎堂?你們外地來的吧,沒聽說嗎,前幾天出大事喽!不曉得為啥子,躍仙湖一夜之間突然發大水,那堂子就在湖邊邊,裏頭的人全都遭淹死了,晚上鬼哭狼嚎的吓死個人,鎮上專門請了神仙來看……诶,恕我眼拙,看你們這氣度是仙門中人?也是來查這事兒的?”
君塵道:“正是,初來此地,不知金剎堂怎麽走……”
“我認得路,走吧。”霜離已然坐到了馬車前,示意他上車。
夥計卻攔住他們,連連擺手:“你們要去那堂子?路都遭淹完了,不等個兩三天去不成的。”
霜離與君塵對視了一眼,無奈道:“先找地方歇腳吧。”
馬車漸漸駛遠,霜離推測道:“滅口?”
君塵立刻會意:“可是周凡生已死,何必再多此一舉滅掉整個金剎堂?”
“我有個猜測,或許他早就将真的鑰石藏在了金剎堂裏,而快馬驿站寄來的那個,只是用來混淆視聽的假貨,但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麽殺人者要用水淹而不直接殺。”霜離沉思道。這些年她四處游歷,什麽江湖手段、民間詭術都見過,用水淹屠門卻是頭一回見。
“有可能,不過是真是假,還需親眼見了才知。”君塵又問道:“你對這裏很熟?”
霜離自信道:“當然,榆豐離長雲不遠,我從前常來此歷練,自然熟悉。對了,別開口就說自己是初來乍到,這裏的地頭蛇可會欺負新人了,連神仙來都要被欺負。”
“這樣嗎?地方勢力這麽大?”
“西嶺一帶都這樣,之前有人管的時候還好,大戰後亂了好一陣,又回去了。不過這種事大晟各地都挺普遍的,九霄山卻邪山那邊不可能沒有吧?”
“嗯,”君塵承認道,“仙門靈力越發衰弱,人間百姓也越發不信仙魔。不少年輕弟子出山歷練,總被為難,哪怕幫村民清剿了魔教,也要被當地的規矩擺上一道,若是不服,打了回去,又會被指責說仙門弟子仗勢欺人。直到後來東海沿岸各家仙門聯手打擊那些惡勢力,才有所好轉。”
霜離嘆道:“長雲歷來沒有長老,從前能出面的只有我和師妹師弟三人,好在後來又有些師妹師弟願意留下來授課,人多了,遇到鬧事的也硬氣了不少……到了。”
清風客棧的紅燈籠在細雨裏飄搖,濃烈的酒肉香氣從半掩的門扉裏飄出,勾人心弦。霜離推門而入,大堂內,一片烏煙瘴氣裏,幾個五大三粗光着胳膊的男人圍坐在一桌,抽煙喝酒,玩牌猜拳,好不熱鬧,四周的桌子還坐着些人,看起來不過是尋常旅客。
見霜離和君塵進來,一個眼尖的男人率先起身吆喝:“呦呵,兩位是哪門哪派的仙君哦?來來來,請上座。”
桌上所有男人都看了過來,君塵微微颔首,随霜離走向角落的清淨處。
“嘁,清高。”
“又是來查金剎堂的?”
“當年就有人說那金剎堂選址不好,害,他們還偏不信。”
“就是,咱榆豐哪兒不好?非要選那賀家故居,你就說好不好笑吧,那賀将軍是什麽人?前朝被砍頭的奸臣,就他爹一叛臣賊子!哈哈哈哈,居然還有人敢住他府裏,那不是找死是什麽?”
“大哥,那賀将軍是被砍頭死的嗎?外頭不都說他是遭流放南荒去了嗎?”
“傻!都是為了讓先帝名聲好聽,說什麽仁慈,放屁!腦殼都被砍脫了,還流放?”
“還是那幫宮裏人會玩,給勁!”
“……”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霜離擡起頭,迎上君塵溫和的目光:“在研究茶漬?我聽說,榆豐有用茶漬占測命數的習俗。”
“嗯……但我不會解讀,你會嗎?”她将茶盞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