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難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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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難防
“歸塵——陣起!”
一圈圈深不見底的蒼白光暈在君塵身後展開,将呼嘯而來的飛箭盡數吞噬。
與此同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金剎堂的方向傳來,霜離猛然回首,驟然緊縮的瞳孔裏倒映出一片火光。
“堂子要炸了,走!”
君塵一把攬過她的肩,縱身跳下躍仙湖。
“轟隆隆——!”
一道威力極強的爆炸從身後炸開,天地瞬間一片慘白,金剎堂牆磚瓦片的碎屑擦着霜離的發絲飛過,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她定心凝神,随君塵穩穩落在下方的魚鱗石壩上。
爆炸的煙塵漸漸散去,魚鱗般錯落排列的弧形石壩上,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細細的雨絲投入水面,濺開一圈圈漣漪,霜離緩緩擡頭,撩起額前淩亂的碎發,冷眼看向對面的人群。
人群之首,站着當今天行門掌門——陸枕白。他骨相淩厲,一雙狹長的眼睛上,單薄的眉毛如兩條鋒利的線,右眉尾部依稀可見一道短而深的傷疤——那是過去霜離與他打鬥時留下的。他穿着天行門的陰陽長袍,手執長劍而立,見霜離二人落下,玩世不恭地笑道:
“仙門中到處都在傳,少微仙君出山後便與一位仙君相伴而行,能與他并肩齊名的仙君,江湖上除了你,我居然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霜離啊霜離,你一介仙門罪人,竟還好意思活着?就不怕被當做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嗎?”
他的語氣裏充斥着戲谑,霜離聽得惡心,質問道:“金剎堂是你炸的?”
陸枕白嘴角微揚,卻裝作無辜道:“哦?竟然被炸了,真是可惜。金剎堂與我天行門生意往來密切,聽說他們被滅門,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派人來查了。”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惺惺作态,不覺得惡心?”霜離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若非你在大虞山搞邪教害人,被金剎堂發現,他們會慘遭滅門?那般龌龊勾當,你身為仙門掌門,竟也乾得出來?!”
“哦,這麽快就被發現了?看來今天,你們非死不可了!”陸枕白神色陰鸷,忽地話鋒一轉,“不過死前,你們肯定很想見到這個吧?我順道命人查了快馬驿站寄往金剎堂的貨物,沒想到啊——”他故意拖長尾音,“一查就查出來個大寶貝。”
一塊金光燦爛的石頭被他炫耀似地抛起,又穩穩落回手裏。
那是,另一塊金鑰石?!
竟在陸枕白手裏!
與此同時,一絲冷香從鑰石的方向飄來,霜離冷不防打了個寒顫。
陸枕白得意一笑:“沒猜錯的話,另一塊黑鑰石,在你們手裏吧?”
原來如此,快馬驿站不愧是為天行門服務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傳到陸枕白耳裏。霜離對一旁的君塵低聲道:“幫我攔住後面的人,我去搶!”
“問心”劍已她在手中握了許久,此刻出劍,帶着前所未有的殺意和怒氣,劍尖一路劃過水面,在石壩上掀起陣陣數尺高的波浪,從四面八方卷向持劍而來的陸枕白。
“锵!”
兩柄利劍碰撞的剎那,勢均力敵的劍氣抵在一起,震開的千層水浪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極強的力道生生将二人掃退。霜離淩空後翻,足尖輕點水面,再度以迅雷之勢揮劍斬去——
“铮!”
劍身被一道靈力築起的屏障擋住,震得霜離虎口生疼,屏障四周的氣壓被逐漸壓低,霜離執劍的手僵了幾分,耳畔風聲掠過,一道黑影忽地閃到她身後,不待她分神,“北鬥”劍就沖了過來,只聽“唰”地一聲,黑影怦然倒地。
屏障後,陸枕白硬撐道:“明明死過一次,功力還能恢複成這樣?”
“是你太弱了!”
霜離懶得廢話,再度輕身躍起,雙手握劍蓄力刺向屏障。
“咔——嚓!”
屏障碎裂的瞬間,陸枕白揮劍迎擊,兩劍碰撞的铮鳴聲響徹天際,空中,雨絲和水花被橫空掃來的劍氣從中斬斷,水滴四散,又被劍氣吹開。不過三個回合,陸枕白便敗下陣來。
幾年不見,他怎麽變得這麽弱?難道是故意放水?簡直匪夷所思,霜離又趁他力竭分心,抓住破綻執劍刺去——
眼見劍尖就要刺破他喉嚨,一道紫光驟然亮起,化作結界護在他脖子前。
那是?!霜離眉頭一皺。
系着一小顆乳白色“石頭”的項鏈從他衣領裏飄了出來,和陸重明戴的那條竟十分相似。“問心”劍被生生彈開,霜離也被逼退至幾丈開外。
那顆“石頭”莫非和陸重明的一樣,是紫歲的智齒?!
霜離眸光一冷,撐着劍半跪在水裏,将湧上來的血生生咽了回去。
陸枕白居高臨下地睨着她,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卻見霜離也跟着笑,他神色頓時一慌,摸向衣袋。
空了!
瞧着他變化的神情,霜離嘴角高揚,方才近身的片刻,她順走鑰石封進了儲物戒裏。
不過這鑰石究竟是什麽石頭,竟散發着冷透骨髓的香,激得她體內寒毒險些發作。
“呵,這麽着急拿走?看來你還不知道這石頭意味着什麽,想去送死就去吧,只要……”陸枕白眸光一沉,“你能活着離開!”
說罷,他擡手一揮,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徑直朝霜離襲來。
她執劍迎擊,一道道人影應聲倒下,竟化作灰燼,空中漂來一條蛛絲般的游絲,霜離愕然道:“這些……不是人!有線牽着,是傀儡?!”
“小心應戰!”君塵的聲音隔空傳來,“狐瞳傳信說在永安城發現了一處地牢,裏面有殘留的傀儡絲線。”
永安城……傀儡?霜離回想起幾月前在船上,司訣同她說的消息。所以陸枕白真的和重梵聯手了?他們為什麽要在永安城地牢煉制傀儡?這麽大動靜,怎麽可能沒被發現?
後方的傀儡軍紛紛拉弓放箭,漫天密密麻麻的箭雨裏,誰也沒有發現洄河對岸亮起的一粒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