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難防(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風聲呼嘯間,一支拖着火羽的箭破空而來,穿過箭雨直向君塵射去。
“君塵!”
霜離反應迅速,催動“問心”劍攔截,卻已來不及了。
燃燒的飛箭擦着君塵小腿飛過,“咔”的一聲插入後方山石,力道之大,竟将山體擊出一個窟窿。
霜離大步上前接住他,只見飛箭擦掠處,褲腿被燒開一個窟窿,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邊緣的皮膚染上了不祥的紅黑色。
“劇毒‘灼骨’,無妨。”幾滴豆大的冷汗從君塵額頭滾落,毒素蔓延極快,不過片刻便延伸到了大腿,他吃力壓制着,對霜離道:“你先走,我來拖延他們。”
霜離擋在他身前,劍意越發狠厲,将傀儡砍得七零八落:“這是我和陸枕白的恩怨,要走也是你先走!我從前還覺得你是聰明人,你為什麽偏要幫我,你們也有仇?還是,合作的誠意?”
“不為什麽,”君塵望着她厮殺的背影,“霜離,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霜離執劍的手沒有片刻停頓,思緒卻空了一瞬:朋友?
不待她多想,高處的躍仙湖畔,一道呵斥聲如煙花般炸破打鬥的喧嚣:
“陸枕白!”
躲在傀儡軍後的陸枕白不悅地看去,遠遠便看見陸重明手中泛着金光的皇恩令牌,而她身後,一衆暗衛藏匿在深林間。
陸重明呵道:“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這是何物!皇恩令出,違令者死罪,我命你立刻收手!你還嫌這些年鬧得不夠大?皇叔對你失望很久了。”
陸枕白不得不命令傀儡軍停下,不屑道:“我當是哪兒來的野丫頭,也敢指使起我來了。行,好,陸重明你有本事!下回我就告到皇叔面前,說你濫用私權礙我行事……”
趁他們拌嘴,霜離一把扛起君塵,拔腿就跑。
快到清風客棧時,君塵吹了聲口哨,一架由靈駒拉動的馬車飛馳而來。
“撐得住嗎?”霜離扶他上車,關切道。
“嗯……放心。”君塵盤腿打坐,竭力壓制劇毒。
霜離披上鬥篷,翻身坐到車前,駕車向清平鎮西門狂奔。
夜風呼嘯,細雨斜吹,馬車駛出鎮子後,沿着崎岖泥濘的山路在林子裏穿行。不一會,山路越發狹窄,兩側高聳入雲的山巒如潛伏在黑夜裏的野獸,吞吐着寒霧。
一絲微弱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聽聞天行門有位殺手,代號‘翼火蛇’,擅長遠程射箭。”
“你是懷疑,那支暗箭是‘翼火蛇’射的?”翼火蛇……電光石火間,霜離似乎想起了什麽,“君塵,你說過,生辰和星宿是對應的,對吧?”
“嗯,仙門和魔教中生辰對應‘翼火蛇’的人,應該不少……”
“不必查了。”
霜離眸光一沉,無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缰繩。
行駛了許久,她在一處岔路前停了下來。前方有三條岔路,在濃稠如墨的夜色裏沒有任何差別,霜離憑借記憶道:“若沒記錯,往左向西南邊走有一處藥谷,名曰‘幽篁裏’,我此前出山歷練時去過,谷主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醫者葉澄音,你應該也認識。”
君塵回應道:“有印象,她和方越山前任掌門聞修儀是摯友。”
“正是。我此前找她幫過忙,你若信得過我,我帶你去藥谷療傷。”
“我信你。”
霜離扯緊缰繩,朝左側岔路駛去。夜雨漸漸大了起來,馬車前側雖有擋雨板,但雨滴是從四面八方吹來的,迎面砸在眼睫上,模糊了視線。霜離胡亂抹了把臉,餘光忽然瞥見一道殘影從身側山林間掠過。
山精?妖怪?還是樹影?她本不怕黑,但此刻馬車行于荒無人煙的山林,四周狂風驟雨,呼嘯的山風如萬妖哭嚎,積滿泥水的路面倒映着搖曳的樹木,一片詭異蕭瑟。
她咽了咽口水,開口問道:“君塵,現在感覺如何?”
沒有回應。
霜離掀開車帷,昏暗的車內,君塵雙眼緊閉躺在坐塌上,一動不動,她當即松開缰繩,将馬車交由靈駒,轉身大步走入車內,拉起君塵的手為他把脈。
“……啧。”她凝視着君塵昏睡的臉,神色越發難看。
他究竟在仙魔大戰中受了多重的傷?閉關三年也沒恢複幾成功力,眼下“灼骨”之毒已經深入他體內,游走在周身經脈,若不趕緊逼出,勢必危及性命。
霜離喂了顆保命丹藥給他,又扶他坐起,三兩下扒掉他上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盒冰魄凝成的長針,注入靈力後順着xue位一根根紮入他胸膛。
随着長針漸漸變紅,君塵的呼吸聲越發平緩,霜離才終于松了口氣。
目光從他胸口的傷疤緩緩移至左側鎖骨,白皙的皮膚間,一顆小痣格外顯眼。
……還挺好看。
霜離愣了愣,收好針扶他躺下,輕聲道:“君塵,我考慮跟你合作,別給我死在這了。”
從前她只覺得,君塵為人很好,或許也因為長雲和九霄的關系歷來不差,盡管他們只見過三次面,君塵始終待她如師如友,是為數不多在長雲山艱難的時候——尤其是窮困潦倒的時候主動傾力相助的人。
她卻從未想過用“朋友”來形容她們的關系,長雲隐居西嶺深山多年,避世獨立,千百年來都不曾與任何仙門結盟,師尊也教導她:世态炎涼,獨善其身就好。
她也不曾把他當成朋友,長雲式微多年,入不敷出,不僅不能給九霄帶去任何實質性的利益,還需要九霄接濟,哪有朋友是一昧索取而不付出的呢?她也曾給他寄去幾壇長雲自釀的浮雲端,可比起九霄的支助,那都是杯水車薪。
今夜他卻說,她是他的朋友。
一絲暖意從她心裏油然而生。想來也是,一路并肩而行,生死與共,即便有着門派和身份的隔閡,至少此時此刻,她們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