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欲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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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聞之,都笑他異想天開,風應惜也不惱,走向寒潭邊的竹亭。
“少微兄,久違。”
他一眼就看到了獨坐亭中、遠離人群的君塵。衆人對君塵的到來似乎并不奇怪,他雖已不是九霄掌門,但依舊是仙門中修為深不可測、無人能敵的少微仙君,是當朝皇帝都要敬仰三分的仙人。
“連少微兄都來了,今日這場授劍儀式想必很有看頭?”風應惜瞥見他耳朵上挂着的傳音螺,打趣道。
君塵從潭水中抽出佩劍,被洗淨的佩劍鋒芒耀眼,他滿意道:“正巧,看頭來了。”
風應惜跟随他的目光看向山腰棧道,一群來勢洶洶的掌門齊齊走向寒潭,為首身着陰陽長袍那人正是當今天行門掌門陸枕白。
他領着自家弟子和幾位仙門掌門,擠開一群正在洗劍的長雲弟子,直直走向燕雨清:“我等遠道而來,長雲卻沒有一點待客之道?何不請長雲弟子表演舞劍,以示歡迎?”
衆人的目光彙聚到燕雨清身上,她攔住想要沖上前的江若霖,淡淡道:“冬沐節的習俗是洗劍,沒有表演的義務。”
“無妨無妨,反正,授劍儀式上還能欣賞雨清仙君親自舞劍。”陸枕白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身後的天行門弟子随他笑出了聲。
“哎呀,陸掌門來得正巧,茶剛煮好,”風應惜笑着上前打圓場,“原該罰酒三杯的,可惜長雲今日沒有好酒,只能茶代之,陸掌門,請?”
陸枕白掃了他一眼,暫且作罷,扭頭走向木屋。寒潭旁的弟子紛紛松了口氣,燕雨清投去一個致謝的目光,風應惜擺擺手,只悄聲問道:“你當真要請他為你授劍?”
燕雨清語氣平淡:“授劍儀式将在正午舉行,屆時諸位自會知曉。”
“唉,真是吊人胃口。”風應惜輕嘆,又好奇道:“你們長雲近幾代掌門都是女子,是只傳女子了嗎?”
燕雨清搖搖頭:“掌門之位只傳給後輩裏最厲害的,恰巧最厲害的都是女子。”
風應惜道:“當今同輩弟子裏,确實屬你最厲害,你師尊若還活着,定會為你驕傲。”
燕雨清微微一笑,看着寒潭中群山的倒影,不再說話。
正午時分,止羽宮前。
空中依舊陰雲密布,漫山大霧将天地模糊,雖是白日,長雲大小山徑間已點起了燈,朦胧燈火照成一團團螢火似的光,遍布山路。
試劍臺四周紅梅如火,在燈火下鮮豔欲燃。賓客皆已入座,臺上卻只有燕雨清一人站着。
她掃視了一遍滿座賓客,從容開口:“從前我說,仙門中有資格為我授劍的,唯我師尊一人,是因為在我心裏師尊是仙門中最厲害的人,如今我已确信師尊遭遇不測,更深知以長雲一門之力難護長雲佩。”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霜離當年仿制給她的長雲佩,稍注入靈力,玉佩便光芒四射:“今日請各位前輩來此,便是想以比武的形式找出最厲害的前輩為我授劍,我燕雨清在此承諾,授劍之後,長雲願與前輩的門派共享長雲佩的靈力,世代相傳,信守不渝!”
此言一出,滿座賓客一片嘩然,有人質疑道:“早聽聞長雲與九霄交好,仙門皆知少微仙君修為深厚,這不是擺明了把靈力拱手送給九霄嘛,哪有咱們這些小門小派參與的份?”
燕雨清瞥了眼座上沉穩如故的狐瞳,淡淡道:“九霄已有九霄佩,不得參與今日比武,但懇請九霄掌門為此次比武作證。”
狐瞳的眼上依舊蒙着白綢,她點了點頭,燕雨清才宣布比武開始。
衆掌門盯着她手中高舉的長雲佩,幾乎挪不開眼睛,片刻沉默後,就有人按捺不住躍上了試劍臺,随後群英四起,試劍臺上一片刀光劍影,轟鳴聲撼天動地。
而陸枕白在幾位掌門的簇擁中,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去,冷聲道:“識相的都給我退下!”
聞言,近乎一半的人都默默退場,但仍有不服氣的,執劍不肯退讓:“昔日縱容你耀武揚威便罷了,今日長雲九霄掌門皆在此,我看你還敢逞什麽威風!”
“哦?有骨氣。”
陸枕白微微一動手指,身旁的追随者便沖上前将他包圍,片刻厮殺後,他便撲倒在地,口吐鮮血。
“還不清楚仙門的規矩麽?正好,今日衆掌門都在,”陸枕白似笑非笑地踩在他的背上,手中劍鋒直抵他喉嚨,“我便拿你殺雞儆猴……”
“嗖——!”
他話音未落,一支利箭毫無征兆地穿透他的肩膀,鮮血飛濺,染透他身後新開的紅梅。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插在左肩、險些射中心口的利箭。
箭尾,一簇火羽灼灼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