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杯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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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我們的大英雄,弑王者大人!”
滿座皆起身舉杯:“敬弑王者大人!”
霜離從容回敬,仰頭飲盡,好好喝!她眼睛一亮,又倒了一杯。
“爽快!”阿芙朵笑着端給她一整壇酒,“善望女子都擅飲酒,仙君若能飲盡一壇還不醉,我就交仙君這個朋友。”
壇身刻着一句詩,霜離仔細一看,陌生的字符化作了她認識的文字:“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罇空對月。”
這壇子不大,她五六口就飲盡了,阿芙朵笑道:“仙君果然爽快!來人,賞五十黃金,一百駱駝!”
霜離愣了愣,連聲推辭:“我不過一位過客,國王不必以如此厚禮相待。”
阿芙朵悄聲問身側的沙鈴耶:“她叽裏呱啦說什麽呢?”
沙鈴耶面不改色:“好像是說國王賞賜太多,她受不起。”
“哦?”阿芙朵眼睛裏燃起一絲興趣,“竟然還有不貪圖財寶的中原人?不愧是仙門的仙君!那就,來人,奏樂,起舞!”
她轉頭對霜離笑道:“我們善望男人都擅舞,個個身姿曼妙,好看得嘞,和你們中原蠻子可不一樣,你肯定還沒見過。”
琵琶聲應聲而起,如珠玉落盤,一群身着藍色長紗的男人邁着碎布,走到王庭中央的地毯上,手腕絲帶一揚,翩然起舞,他們皆坦胸露乳,古銅色的肌膚線條清晰硬朗,賞心悅目。
阿芙朵笑道:“仙君若是看上哪個,直接上去牽他手鏈,拖走就行,不必客氣。我們善望曾經和你們中原一樣,實行一妻一夫制,每個善望女人都能有一個妻子和一個丈夫。”
霜離瞪大了眼睛:這可不一樣啊。
“不過現在改啦,不是所有女人都想做別人的妻子,為了延續善望文明,每個善望女人只與一個男人生子,孩子出生後由男人們共同撫養。”
沙鈴耶補充道:“母系的血脈才是最純正的,燒不乾流不盡,他們只配參與撫養。”
阿芙朵看了一會,似是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沙鈴耶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只黑色匣子,推到她面前:“抽一張?”
阿芙朵眼睛頓時一亮:“索赫牌?好久沒玩了,你怎麽知道我想玩?”
“我能不懂你?”
霜離好奇道:“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沙鈴耶道:“占蔔,用來蔔問過去和未來。”
霜離奇怪道:“過去未來……為何沒有當下?”
沙鈴耶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人只有過去和未來,你所說的當下,要麽屬于過去要麽屬于未來,就像河流無時無刻不在流淌,沒有一刻是靜止的,命運也是。你來抽兩張就知道了。”
她将二十四張牌背面朝上分散鋪開,霜離随手抽了兩張,翻過來擺在桌上。
“逆位的‘輪回’?”沙鈴耶眉頭一挑,冷漠的眼神中終于露出了一絲興趣,“命運倒懸于天地,輾轉往複尋覓安生,很少有人初次抽到這張。”
阿芙朵看向另一張:“未來的牌是正位的‘生長’,雛鷹長出羽翼,種子突破土壤,是希望的象征呢。我也要抽!我就抽張未來牌吧。”
她雙手合十閉眼冥想,随即抽出一張,沙鈴耶翻看一眼,卻沉默了,阿芙朵接過,爽朗一笑:“哦?正位的‘枯萎’?有意思,花朵枯萎了,植物才能結出果實,也是象征希望的好兆頭呢!好玩!今夜玩得好開心,王庭裏有些悶了,咱們去綠洲走走吧?”
沙鈴耶似想勸阻,阿芙朵卻一手拉起霜離,一手拉起她,不由分說架起她們就往外跑。
孤月高懸,月光灑落銀白色沙丘,宛若流淌的泉水。
阿芙朵吹了聲口哨,天盡頭的沙丘上,一點黑影狂奔而來,霜離揉了揉眼睛,那竟是一只黑豹。
“扶光,過來!”
阿芙朵張開雙臂,被叫做“扶光”的黑豹一下撲到她身上,幾乎要将她撲倒,“又長胖了?吃了多少岩狼?嘴巴都沒擦乾淨。”
扶光蹭了蹭她,又蹭了蹭沙鈴耶,在靠近霜離時,卻好似受到了極大驚吓,彈回了阿芙朵身後。霜離尴尬地将戴着儲物戒的手藏到背後,大抵是長雲佩裏昀的氣息過于威嚴,尋常野獸不敢靠近。
阿芙朵拍拍它的腦袋:“走吧,我們去綠洲玩玩。”
黑豹扶光昂首闊步,在前邊開路,瞪着一雙鎏金色的漂亮眼睛,通體漆黑的毛色在銀白色沙漠中格外顯眼。阿芙朵打量着它,随手薅起一撮豹毛,遞到沙鈴耶面前:“吹吹。”
沙鈴耶不解其意,卻還是照做了。豹毛紛紛散開,随着夜風飄向遠方。
阿芙朵拍手笑問道:“仙君,像不像你們中原的蒲公英?我在古書裏見過,據說吹起來像紛飛的絨毛,很好玩。”
霜離道:“嗯,不過我們那兒的蒲公英是一種植物,白色的,絨毛是它的種子。”
“白色呀,和白沙一個顏色嗎?”
她又捧起一堆沙子,朝着無人的方向吹開,沙粒散向空中,飄了一會,就沉入沙漠了,她轉了轉琥珀似的眼珠:“不像,還是扶光的毛更像。”
聽到呼喚聲,扶光頭也不回地抖了抖毛,一根豹毛飄到沙鈴耶鼻尖,她險些打出噴嚏,她捏了起來,借着月光看道:“這是沙漠裏獨一無二的蒲公英,很好看。”
“好看,但我還是想看看中原的蒲公英,真想親眼看看呀……你想看嗎,沙鈴耶?”
“不想。我們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阿芙朵。”
“不要,仙君我們走!不帶她玩了。”
阿芙朵朝沙鈴耶眨眼一笑,拉起霜離的手就往沙丘下方的綠洲跑。
夜風拂過,扶光跟着她們狂奔,沙鈴耶望着月亮,嘆了口氣,提起裙擺追趕她們。
綠洲的清泉粼粼閃爍,阿芙朵金鈴般的笑聲回蕩在耳畔,霜離看着她們,也情不自禁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