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木馬公寓 現在,這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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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木馬公寓現在,這是
最後還是回到木馬公寓。
監視任務不能中斷,住米花町更方便與赤井秀一商讨對策,确認灰原哀等人的安全,以及觀察朗姆動向。
被玄關動靜驚醒,白色小狗動動耳尖從窩裏擡起頭,起身迷迷糊糊跑到跟前繞腳踝打轉,喉嚨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将它引回柔軟的窩裏,荒川澪走進房間轉身背靠門板,想了想又反手鎖上卧室門。
房間裏旖旎氣息早已蕩然無存,原本打算就這樣相安無事直到組織覆亡的那天,如果沒有意外得知他身份的話。
公安......
要說沒有情緒波動那是假的,工藤宅看到人群裏金色腦袋的瞬間甚至想當場收拾這家夥,不過很快冷靜下來。
換個角度想,無論是隐瞞公安身份還是緊要關頭将她制服,都是合情合理的表現,換成她大概率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平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隔音并不算完美的牆體将客廳裏的響動一絲不茍地傳遞進來。
大門被極輕地打開又合上。細微腳步聲停留在卧室門外,如同悄無聲息的影子,伫立不知多久又折返離開,落在沙發邊,變成一聲幾不可察的嘆息。
幾分鐘後,富有節奏的輕微剮蹭聲在門底響起。
是哈羅,它大概在奇怪今晚為什麽被關在門外。
荒川澪坐起身,沉默片刻,還是走到門口。剛把門拉開一條小縫,雪白的毛茸茸就靈活地擠進來,用頭親昵地蹭她的小腿。
哈羅仰頭朝她吐舌頭,輕叫:“汪!”
蹲下身順毛,指尖觸碰到後頸項圈上卡着的物事,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展開,借門縫微弱光線她看清上面挺拔的字跡。
【抱歉,可以給我解釋的機會嗎?】
末尾,簡筆畫小人深深鞠躬,線條簡單,卻帶着真切的懇求。
擡眼對上白色小狗濕漉漉又充滿希冀的眼睛,摸摸它溫暖的頭頂,她有些無奈地低聲呢喃:“一個個都這樣......”
客廳裏只亮着一盞孤零零的落地燈,沙發上穿黑色毛衣的背影在門被推開瞬間驟然轉身站起來。
“我......”降谷零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沒想到你還願意留在這裏。”
原本以為她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一路緊緊跟随赤井秀一的車,看那輛斯巴魯沿熟悉的路線行駛,直到木馬公寓的标識映入眼簾,他的心幾乎要撞破胸腔。
抱臂站在門邊,荒川澪淡淡開口:“剛剛不是答應過你嗎?”她指的是先前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答應臺風過後仍會留在這裏的承諾。微偏過頭,“我又不是什麽出爾反爾的人。”
話音未落降谷零已經走到她身前。手指微蜷,目光從她恬靜淡然的側臉移到緊抿的唇瓣,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你現在......有什麽想問我的嗎?”認真凝視沉靜眼眸,“無論什麽都可以,今後......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隐瞞。”
在某些方面他執拗且較真,既然已經确認過對方身份絕對安全,歷經種種,不想關系止步于此,自然要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荒川澪沒有立即回答,無動于衷的模樣使降谷零的心漸漸沉入谷底。
客廳陷入死寂,只餘清淺呼吸。不知過去多久,寂靜空間內再次出現響動,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
“除了公安身份,你還有沒有別的事情瞞着我?”
“可以像他們一樣叫你Aya嗎?”不僅貝利婆婆,工藤宅裏特別留意到赤井秀一和赤井瑪麗也是這麽叫的。
不過比起微不足道的請求,降谷零更在意對方此時願意和他溝通這件事。紫灰眼瞳倏地亮起,他連忙搖頭,“當然沒有!”搖着搖着又似是想到什麽,他的身形陡然僵住。
敏銳覺察到金發青年一閃即逝的微妙變化,荒川澪狐疑地眯起眼。
果然還是有吧。
被如炬目光注視,降谷零眼神游移不定,“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在京都......”意亂情迷的記憶化為難以啓齒的窘迫湧上心頭,耳根微微發熱,他的聲音低下去。
“京都怎麽了?”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荒川澪蹙眉。難道查到白原真紀了?
她遲早要知道的,這樣想着,降谷零攥緊拳頭,眼一閉心一橫說得飛快,“那天晚上,旅館裏發生的事情,我都記得。”
客廳再次陷入死寂,荒川澪臉色霎時黑如鍋底,“......什麽?”
她明明确認過,當時的他眼神混沌、意識不清,怎麽會記得那些事情?
降谷零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後頸,語氣帶着斟酌和不确定:“雖然不清楚你那種能力的原理,但我想,它可能……對我并不總是完全有效。”
“你!”不知能力失效和目标清醒哪種更令人震驚,愣怔幾秒荒川澪氣急敗壞地仰頭伸出食指指向他的鼻尖。眼底似有熔漿翻滾,她的臉上寫滿“這都不拒絕你真的是警察嗎”的表情。
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哈羅瘋狂用腦袋蹭她的小腿,“汪嗚——”
“你先別生氣!”看她随急促呼吸起伏不定的身體,降谷零擔憂地勸慰。又失落地垂下眼眸,眼睫翕動,“你那樣不是......不想讓我知道嗎?我以為你只是......”
逢場作戲這個詞梗在喉間許久,最後被重重吞咽回去。
工藤宅裏四目相對的剎那心底首先蔓延開巨大的喜悅,他們并非對立面,而是處在同一戰線。但随之而來的是誠惶誠恐和患得患失。
金發青年耷拉的眼尾和失落的情緒被荒川澪盡收眼底。
他在感到不安嗎?她想。面對她的問題他會非常坦率地承認,她卻從未給過相應的回應。
起初确實只抱有留下一段記憶的想法,臺風的這三天卻明顯感覺到他越來越粘人——心理學表示極致的親密接觸是激活依戀系統的關鍵觸發器。
“我不會随便和人做那種事。”思索片刻她說。
手臂垂回身側,在那雙逐漸閃亮的紫眼睛裏她面無表情地補充:“但這并不代表原諒你了。”裝掉線和隐瞞身份是兩碼事。
轉身走進卧室,翻找出對方第一天蓋過的被子,“之後你睡沙發。”
“還有,不許叫我的名字。”
降谷零胡亂點頭,反應過來時懷裏已經被塞了被子,“嗯?”
好吧,現在這種情況确實不應該再這樣下去。
可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問題顯然不止一個,降谷零抱着被子朝沙發走。
“說起來,之前我在泰晤士河畔突然暈倒,也是因為這種特殊的能力吧?”他不可能在關鍵時刻那樣毫無征兆地失去意識,“現在想來,那份名單對你們而言至關重要,科恩目前也在MI6的掌控下了?”
“嗯。”荒川澪輕應一聲,跟着他走到沙發邊,“我們從他嘴裏審出不少重要情報。司陶特也是我讓他主動暴露的。”
放下被子,降谷零繼續說:“庫拉索那件事,你其實是想提醒我吧?甚至給我公安內鬼的身份卡。但我......”他頓了頓,換上有些自嘲的表情,“還是讓她逃走了。我以為主導行動的是你,提前守在資料室,沒料到你們會分開行動。”
“倉庫裏催眠琴酒是為了拖延時間,你想救基爾。”
荒川澪默認。
“摩天輪上,你看到我和赤井秀一……”他提及那個名字時,語氣依舊生硬,“我當時還擔心你會不會把他還活着的事情說出去,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在彼此身份不明的情況下,你大概也在顧慮我會不會洩露你的秘密。”
“去往東都水族館的路上我和他聯系過,他提到摩天輪裏有個會拆彈的人,那是你吧?
“之後我在醫院醒來,雖說有琴酒的指令,但本質上是想将我置于公安的監視下。庫拉索現在應該也被你們嚴密看管着,她那種超凡的記憶力,想必能幫你們完成不少工作。”
孩子們的出現或許是他有意的安排,為了将庫拉索還活着的消息傳遞給她。
說到這裏,兩人忽然沉默下來。他們同時意識到,在彼此隐瞞身份的情況下,他們竟然都為對方做出了太多的讓步與回護。
演出票、花束、生死關頭緊緊交握不曾松開的手。
有些心意,早已無需言語确認。
盯着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紫灰色眼眸,良久,她抛出最核心、最沉重的問題。
“蘇格蘭,是你的朋友吧?”
降谷零的呼吸驟然停滞。
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切入這個他埋藏最深的禁區。但這是無法避免的,每次與赤井秀一沖突時那幾乎失控的情緒已然可以說明一切。
“……是。”這個字仿佛有千鈞重,他艱難地吐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那确實是無比親密的關系了,荒川澪想。
“蘇格蘭是警視廳公安派出的卧底,你應該知道。三年前,他暴露後被追趕至一幢廢棄樓房的天臺……”他說着,眉宇間浮現出深刻的掙紮與痛楚。
最終還是迎上她的目光,似要從清澈水藍中找到一絲支撐的力量,“我……我知道不是赤井秀一殺了他,天臺上只有我們三個人,那個角度,他手上的血跡……景……蘇格蘭,他是自殺的。”
“我只是……”他聲音艱澀,試圖解釋那無法解釋的遷怒,“我只是無法接受……當時他明明有機會……有能力做點什麽,卻只是那樣看着……”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在組織的陰影下,誰不是如履薄冰?
三年來他沒有一刻忘記,與摯友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也似乎就是這樣,他将自己困在那座名為“過去”的牢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