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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木馬公寓 現在,這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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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澪一直安靜聽着,沒有打斷。直到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降谷零。”

第一次正式念出這個名字,恍然理解,那些在他身上不經意間感受到的堅韌與內斂,或許正是“降谷零”的本質。

與她一樣,在失去重要之人後,依舊選擇背負一切,孤獨前行。

“所以你恨赤井秀一,不是因為他殺了蘇格蘭,而是因為他在那一刻,代表了‘你未能做到的某種可能性’?比如強行救下摯友的奇跡?”

降谷零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他內心最隐秘最不願承認的角落。

他将對自身的無力感,對命運捉弄的憤怒,全部轉嫁到當時在場且身份對立的赤井秀一身上。這恨意支撐他度過許多艱難的時刻,卻也成為困住他的枷鎖。

看着他變幻莫測的臉色,荒川澪抿唇。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月光映照着她的側臉,“你覺得他冷眼旁觀的行為是錯誤的嗎?”

降谷零嘴唇嗫嚅,“......不是。”

他深知貿然袒露身份的風險,對方又豈敢不疑忌這可能出自組織精心安排的陷阱。

“蘇格蘭錯了嗎?”

“......沒有。”

子彈擊穿手機和心髒,銷毀數據,為了保護家人和朋友,連同他在內。

明明誰都沒有錯。

“我了解他,可能不如他自己,但遠比你以為的要了解。他或許冷漠,或許不近人情,但絕非會眼睜睜看着同伴赴死而無動于衷的人。”

被迫直面現實,降谷零近乎挫敗地垂下頭。他清楚地知道對方只是在客觀闡述事實,而非袒護任何人。他覺得自己應當算得上能言善辯,此時卻語言匮乏,半晌只憋出一句無論何時都不會出錯的話:“抱歉,我會調整好狀态。剛剛我......有些失控了。”

“你不用一直道歉。”從回到這間屋子開始,她已經記不清聽到多少次他的“抱歉”。

“我想你從警校畢業的那一刻起,就決心要做些什麽。你對櫻花宣誓,忠于你的國家,尋求內心的正義,潛入組織是為了掃除那片巨大的黑暗。”她緩緩陳述,語氣平鋪直敘,“但我們不一樣……不,我沒資格這樣評價他。我們所走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存在差異。”

“剛剛在工藤宅,你問江戶川柯南身體恢複的事情,你猜出背後研制解藥的人,但沒有說出來,為什麽?”

降谷零張了張嘴,他當然能感受到,在工藤宅裏,無論是荒川澪、赤井秀一還是小偵探,都在有意無意地回避、隐瞞某個關鍵信息。

荒川澪緊盯他的眼睛,不容他閃躲,“說出那個名字。”

空氣凝滞片刻。降谷零輕輕阖上眼簾,複又睜開,下定某種決心般,他吐出一個沉重的名字:“雪莉。”他頓了頓,補充那個更為根源的身份,“宮野志保。”

原本他也曾為那個組織的天才科學家随着列車爆炸而灰飛煙滅感到一絲複雜的遺憾。但當APTX4869能導致身體變小這一驚人事實擺在眼前,再聯想到那個總是躲在人群後,眼神有着與年齡不符的冷靜的茶發女孩,一切線索都瞬間串聯起來。

猜到她的身份,對他而言毫不費力。

而江戶川柯南等人想必也是鑒于他曾奉命确認雪莉死亡的行動,才如此不信任他,将這條重要信息對他封鎖。

“好。”荒川澪點了點頭,“那麽你知道她為什麽能活下來嗎?”

不等回答,她給出答案:“因為那天,怪盜基德恰好在列車上。他扮成宮野志保,代她踏入死亡的陷阱。如果沒有他宮野志保會死,江戶川柯南和赤井瑪麗将永遠被困在小孩子的軀體裏。”

她向前逼近一步:“宮野明美想帶妹妹逃離組織,為此接受搶奪十億日元的任務,任務完成後琴酒反悔了,他殺害了她。”

“宮野志保在組織出生、長大,被迫從事藥物研究,明美去世後停止研究試圖反抗,但失敗了。她吞藥自殺,未遂,變成如今小孩子的模樣。”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言語快速,“甚至連宮野艾蓮娜,最初加入白鸠制藥時根本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怎樣的命運。”

“宮野艾蓮娜”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降谷零耳邊炸響。他瞳孔驟縮,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你為什麽……”會知道得如此詳細?為什麽提起那個在他的童年留下溫暖記憶的名字?

荒川澪認真地看着他:“初代波本基拉·沃克,名字改寫後是AkiraArakawa,荒川明,是我的父親。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他被朗姆殺害,當時與他一起的還有赤井秀一的父親,他失蹤至今,生死不明。”

“赤井瑪麗,被貝爾摩德灌下藥物,身體變小;宮野夫婦,死在實驗室那場火災裏;宮野明美,被琴酒槍殺……如果當時沒有怪盜基德救場,宮野志保也會死在爆炸裏。”

“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宮野志保,我的妹妹,我為數不多幸存的家人。”

她深呼出一口氣,目光執拗地鎖着他:“如果事情真的那樣發生了,你覺得現在的我,該恨你嗎?”

該恨你這個,曾間接導致她妹妹瀕臨絕境,與她同樣背負着沉重過往,卻又在不知情中與她産生如此深刻糾葛的人嗎?

空氣仿佛被徹底抽空,明明她的聲音不大,耳中卻無端傳來嗡鳴。

“我......”任何話語都變得蒼白,嘴唇無意識開合,降谷零不自覺地蜷縮起手指,“我......不知道。”

只不過是從她口中說出的另一種設想,就讓他恍覺肺部氧氣被擠壓乾淨。

“我們所走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存在差異。”她垂下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不知是在對面前的人說還是說給自己聽,她沒有那麽崇高的理想,“我一開始加入組織,只是想找到父親而已。”

月光穿過落地窗,稍微映亮昏暗的客廳,哈羅被打發回窩裏,但仍靜靜趴着仰頭觀察他們的動向。

月光灑在荒川澪肩上,像是披了一層紗,整個人顯得愈發單薄。降谷零看她眼睑處的陰影,忽感他們之間維系的脆弱微妙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分針轉過幾圈,那藏在身側隐約顫抖的纖細指尖如同利刃割開他的心髒。出言打碎他對于奇跡的幻想,她撕開自身傷疤。

這一刻他感同身受,終于再次開口,蜷起的手指舒展開,聲音沙啞卻輕柔,“我小的時候,經常因為與衆不同的發色和別人打架。”

接收到荒川澪“怎麽突然轉變話題”的疑惑目光他輕輕笑了笑,繼續說:“每次落得一身傷,明美就會拉我到宮野家的診所,艾蓮娜醫生會邊講道理邊耐心幫我包紮傷口,她是個很溫柔的人。”說着他露出有些懷念的神色。

荒川澪睜大眼睛,沒想到能從對方口中聽到宮野家的事。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唔,大概十九年前,後面他們突然搬走,就沒有再聯系了。”略微思索過後他說。而後轉身在沙發前坐下,擡頭看站得筆直的荒川澪,猶豫半秒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下拉。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着并排坐在沙發前,荒川澪下意識轉頭,卻撞進清明的紫灰眼眸。

“即使沒有你的告知,我也知道宮野志保是艾蓮娜醫生的女兒。所以我想,我大概永遠無法為自己在執行任務時的不知情做徹底的開脫。”

“真相太沉重,無形之中加深你的傷痛,我......深感愧疚。”眼底痛惜稍縱即逝,很快又凝聚起屬于降谷零的銳利與決心,“而有關蘇格蘭的事情......可能需要再給我一點時間。”

“或許你......無法放下對我的芥蒂,但我希望在最終的目标上,我們能彼此信任,為了摧毀這造成一切悲劇的根源,為了給宮野一家,給荒川明先生,給所有受組織迫害的人一個交代。”掌心的手腕微涼,看着平靜的水藍湖泊,降谷零語氣鄭重。

他不會沖動到在這危機四伏的緊要關頭請求建立關系,即使從認清自己內心的那一刻開始就這樣想過。他無法輕易許下承諾,因為誰都無法保證能在這場戰役中全身而退。

金發青年身上沾染的百合香還沒有散盡,手腕被滾燙掌心包裹,熱度沿皮膚傳導,荒川澪怔怔地看着他,聽他說:

“雖然這樣有些冒昧,但無論發生什麽,請允許我站在你身邊。”

讓我成為你的騎士棋、你的铠甲、你的矛、盾牌和弓箭。

荒川澪沒有說話,分針不知不覺又走過數圈,在金發青年屏住的呼吸裏,她緩慢抽回手。

降谷零看着空落落的掌心,這是......被拒絕了嗎?

荒川澪扶着茶幾站起身,饒過沙發走到餐桌前,在他落寞又不解的目光中端起水杯,走回他身邊,此時時鐘的指針剛好走向“3”。

“現在是淩晨三點整。”說着,她毫無預警地松開手,“哐當——”,水杯直直摔落地面,發出清脆聲響,玻璃四分五裂,碎片鋪滿地板。

時鐘顯示現在是淩晨三點過一秒。

保持握住水杯的姿勢,她閉上眼,集中注意力感受時間流動,周遭環境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指尖再次觸碰到光滑的玻璃,她睜開眼。

時鐘顯示現在是淩晨三點過二秒。

彎腰,将水杯放在茶幾上,金發青年面前。

從呆滞到詫異只需要很短的時間,降谷零不可置信地喃喃:“為什麽......會這樣?”原本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控制能力就足以令他震驚。

荒川澪搖頭,拿到“天使獨奏”後她将藍色寶石卡進銀制懷表外殼。起初并沒有什麽不同,直到某天修改樂譜,看着沒有備份過的被胡亂塗改不見原樣的紙張,心中乍然浮現“要是留初版就好了”的想法。

後面她驚訝地發現面前的樂譜變成未修改的模樣,時間剛好是她産生想法疊加修改樂譜的時間,這時她恍然明白,第三顆寶石的能力似乎是意識的“回溯”。

水杯的破裂恰好能驗證這一點,從松開手到水杯落地需要一秒,三點過一秒開始回溯到三點整握緊水杯,只要期間保證水杯沒有摔碎,疊加到原本的時間上,回溯結束就會變成三點過兩秒。

“你覺得相比之前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荒川澪在他身邊坐下,用手臂圈起雙膝,腦袋擱在膝蓋上,靜靜地問。她并沒有在人前使用過這個能力,所以不清楚可能導致的後果。

“腦中似乎多了一段記憶。”降谷零認真思考後回答,“如果沒有親眼見證整個過程,可能會覺得是想象的場景。”說完驀地了悟,扭頭看她淡然的側臉,心底宛如淌過暖流。

将這種自己都沒摸索清楚的奇妙能力展示給他,正是她無聲的信任與回應。

荒川澪正盯着玻璃杯發呆,突然被攬進溫暖懷抱裏,單薄的脊背被結實手臂圈住,後腦緊貼對方修長的側頸。

百合香混合沐浴露熟悉的氣息鑽進她的鼻腔,他們身上有相同的味道,汲取對方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溫度,她擡起手,抓住他後腰的毛衣。

下巴擱在寬厚肩膀上,她阖起眼眸,輕聲說:

“現在,這是我最大的秘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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