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地鸡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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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李学武问道:“秘书长,他送了你特产没有?”
“送了,都叫我送给食堂了。”李学武淡淡地说道:“我可没说不收他的东西,但我也没说放他一马。”
“就该这样!”高雅琴故意凶了凶,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为了那两兜特产折腰了呢。”
“你们呀——”
谷维洁听着都觉得好笑,郎镇南也真是的,送礼也不瞧着点分寸,这两人坐在一块看起来像信男善女嘛。
三人稍稍休息了一下,秘书便将文艺出版社总经理丁自贵请了进来。
其实刚刚坐在休息室,听了出来的郎镇南小声分享,他脑门已经见了汗。
尤其是知道秘书长就在会议室里面,他后悔的都要抽自己大巴掌了。
他跟韩雅婷其实没仇,更不敢说跟李学武有仇。
你要问他知不知道韩雅婷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他当然知道。
但是吧,总编辑刘松华可能是不知道,因为刘松华是后来的。
韩雅婷比刘松华来得还要晚,她是从国际饭店调过来的。
具体的原因别人可能是不清楚,但他知道,纯粹是为了照顾韩雅婷。
韩雅婷的爱人工作情况特殊,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再一个,李学武也是真提拔她,不然能有现在的位置?
但在集团成立的过程中,尤其是去年,上面安排了不少干部下来锻炼,各个部门都充实了一些新来的干部。
这就造成了他们对原本红星厂的关系不了解,不熟悉。
总编辑刘松华是个很专业,但也很传统的干部。
他不觉得一个保卫科科长能干得好国际饭店总经理,也能干得好与文字和舆论相关的副总编辑。
第一印象就不好,再加上韩雅婷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孩子身上,这也更进一步地让刘松华对她不满。
在这期间丁自贵是很照顾韩雅婷的,但也没明着照顾。
结果呢?
刘松华来了以后,总经理和总编辑之间那点事就不用多说了,韩雅婷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
不过李学武发火,收拾他丁自贵也不冤枉,因为刘松华故意排挤韩雅婷的时候他没有出手帮忙。
不仅如此,他还没提醒刘松华,韩雅婷背后的关系。
那么刘松华不知道李学武同韩雅婷曾经是上下级的关系吗?
当然不知道,因为履历表上又没写着上级和下级是谁,对吧。
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集团上下谁不是集团领导的下属,要都顾忌这层关系,就都别干活了。
丁自贵是赌刘松华不清楚李学武和韩雅婷以及韩雅婷爱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故意给刘松华下绊子。
只不过这么绊子下大了,李学武瞧见以后发了火,无差别攻击。
现在好了,李学武只认为韩雅婷在他的地盘受了欺负,他没管。
他这些天上火牙疼,甚至都想去李学武家里拜访认错去了。
一进会议室的门,他便先看了李学武一眼,却见对方正低着头看文件,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苦笑着打了招呼,倒是没等到李学武的发问,是总经济师高雅琴先问的他。
高雅琴的问题主要侧重经济相关,尤其是文艺出版社的三个分支机构何时才能实现盈亏平衡的情况。
其实这些个问题就足够为难他的了,以他的能力,能把出版社搞成现在这个规模和实力就已经很努力,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说着早就打好的腹稿,倒也能让高雅琴点头满意。
谷维洁看了李学武一眼,提醒该他提问了。
李学武这才抬起头,看向丁自贵问道:“你如何看待管理属性在组织生态健康问题上的意义。”
来了!来了!
丁自贵就知道今天必然会遭遇这一难,所以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我必须承认,在出版社的管理上有漏洞,有责任。”
他诚恳地点头说道:“我个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已经在组织会议上进行了自我检讨,也要求班子成员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
“在相关问题暴露的第一时间,我们还缺乏应对手段和应急处理机制,这也是我们的一个问题。”
丁自贵并没有推脱问题,反而是就这个问题展开来说。
不回避问题,实事求是,先讲问题,再讲处理,最后讲认识和总结。
谷维洁和高雅琴听得连连点头,表示了认可,李学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丁自贵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没事了,且等着以后吧。
别看在李怀德的牌局上两人也曾谈笑风生,但熟悉李学武的人都知道,这人的脾气是属狗的。
说翻脸就翻脸,翻脸的时候可不会给你面子。
一起打过牌算不上什么私交,能坐在那张桌子上只能说明李怀德需要他,并不能说李学武也需要他。
有些事能想不能说,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心灰意懒。
要论资历,李学武比他还小还嫩,他当处长的时候李学武还没转业呢,谁能想得到现在啊。
但他还是畏惧李学武的,对方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身上的气场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前段时间李学武在李怀德办公室发火,陈副秘书长立马滚蛋。
连老李都要忍一忍李学武的脾气,他算个毛啊。
不过这个问题也就到此为止了,李学武再小气,也不会就这件事追着他不放。
再说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昨天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不得不说,得罪了谁都别得罪秘书长这句话还真准。
管理预算砍一半,明年出版社所有人的奖金直接落到底。
就不说同志们对他的不满了,只说公车5年不许换,明显是带着情绪的。
丁自贵做事喜欢耍小心眼,当初在办公室当主任,李学武给他当副主任的时候,他就没少玩心眼子。
这一次他吃了大亏,可不甘心自己一个人承受,便将问题的原本讲给了刘松华。
刘松华听了也是大惊,没想到两人之间斗法,拿最不起眼的韩雅婷筏子,却是踢到了铁板上。
丁自贵将这件事原本始末讲给刘松华也是藏了小心思。
他是用李学武来压一压刘松华,同时也暴露了韩雅婷,提醒刘松华别太放肆。
他虽然在李学武这吃了大亏,但在刘松华那里捡了个便宜。
一来一回,不算亏很多。
其实说起来,丁自贵在被调整到出版社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再进一步的机会和可能。
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会到出版社来工作了。
李怀德对他还是有意见,现在多得罪一个李学武也不在乎了。
只要别为难他,他就想在这退休了。
如果能拿捏住刘松华也算一得。
谷维洁似乎知道两人之间的问题,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其实安排文艺出版社来这个组谈话有些不合适的,谷维洁负责组织和宣传工作,就是他的主管领导。
李学武之所以没有多说,也是照顾谷维洁的面子。
真打了丁自贵的脸,她谷维洁的脸上也不好看。
班子成员团结最重要。
谷维洁询问了文艺出版社明年的重点工作安排,又询问了电视台的组织建设和业务建设工作。
红星电视台,这个项目一直在搞,但并没有一开始就砸钱。
没有专业技术人员,没有成熟的节目编辑和运营人员,就算把设备买回来也是落灰的。
而且现在科技发展的很快,设备一年一个样,晚一年买就更保险一些。
所以电视台的组织架构已经搭建完成,相关节目也在制作和完善,配套的设备也在一点点地采购。
现有的节目播出还是借用了京城电视台的设备和渠道。
说是借用,其实就是学习和锻炼,丁自贵在介绍中倒是很有信心,预计明年就能正式运营。
李学武对此持保守的态度,电视台可不是电台,可不是多个字那么简单的事。
光是节目审核和制作就需要大文章,他不觉得红钢集团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能力。
除了新闻,不要想着直播那点事了,就是录播能达到播出标准就算合格。
有谷维洁放水,他也算过关,不过出门的时候还是差点摔了一跤,逗得高雅琴差点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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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怎么算?”
徐斯年见李学武进来,忙将手里的烟头怼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和孔晓博等人就坐在李学武的办公室里侃大山,明显是等着领导回来呢。
李学武负责的谈话持续到下午四点钟,他们倒是谈完就闲着了。
毕毓鼎刚谈完回来,满脸愁容,掐着香烟没有点燃。
“领导,您这边结束了?”
徐斯年等人站起身,看着他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这才跟着坐下。
“嗯,你们谈的咋样?”
李学武一边放好笔记本,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等徐斯年倒苦水,邝玉生先喷了起来。
“我就没见过如此吹毛求疵的,还特么什么安全管理重于泰山,这我不知道吗?用他说?”
他恼怒地抓了抓头发,道:“我特么当时都想问他了,懂不懂工业管理,懂不懂现场管理。”
“就是,拿着本本考条例,以为我们要考大学吗?”
徐斯年在一旁帮腔道:“我们要熟背条例,还特么能下去当安全员是怎么着。”
“说谁呢?”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两人,道:“周副主任?”
“还能有谁!”邝玉生资格老,脾气也混蛋,啐了一口骂道:“总不能是薛总和张总。”
周万全、薛直夫和张劲松负责对工业方面开展组织谈话工作。
只要是工业,大多数都在辽东,就躲不开李学武这一关。
薛直夫和张劲松都好说,一个是负责工程建筑,一个是负责后勤业务的,唯独周万全。
孔晓博也抽出了一支烟,强忍着没点着,但深深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了内心的煎熬。
这屋里邝玉生可以骂街,徐斯年可以帮腔,唯独他不能说话。
他在集团没什么根基,虽然在辽东工作了这么多年,在技术处也有自己当年的门生,可毕竟是外来户。
孔晓博带来的701项目组早就拆分开了,做的最好的就是上官琪了,飞行器研究所副所长。
他不能说,话只能堵在心里,可是郁闷的心情是能通过表情表达的。
邝玉生再骂街,也不会有人在他的进步路上设置障碍。
可他不行,他啥也不说,前面该有的障碍还是会有。
如果今年因为周副主任的为难耽误了进步,那他未来可就悬了。
红钢集团的年轻干部进步速度相当的猛,那些锻炼了三五年的大学学历干部在岗位竞争中,把那些中层老干部们顶的叫苦连天。
这么说吧,上级下发的政策文件,他们得等得学,这些年轻干部拿过来就能说的头头是道,还能结合在基层锻炼的经验展开讨论。
尤其是在业务工作中,敢做敢当,没有负担,也没有包袱。
什么特么领导的意思,什么特么后果自负,先干了再说啊。
这些年轻干部得到了集团管委会的支持,总经理李怀德就多次在会议上提出要多给青年干部机会。
这还给机会呢,再给下去中层以下就没有35岁以上的了。
都说红钢集团发展迅猛,执行力彻底,就这些冲上来的青年干部有头脑、有学历、有精力,再有个三五年,孔晓博确定自己就得等着退休让贤了。
进集团?
现在集团的位置也不好干了,一些大部室的负责人都是从高校挖来的能做学术又能做管理的大能。
现在形势不好,这些人能来红钢集团做管理,比在学校轻松。
所以这些人在面对。
孔晓博自己就是专业人才,能带团队,也能带科研。
但他在面对大部室的那些大能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力不从心。
甚至有的时候他都想早点让贤得了,去科研所混到退休算捡着。
“抱怨,就知道抱怨。”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没从自身找找原因?”
“抠条例怎么了?”他皱起眉头问道:“你们不该背下来嘛?”
这么说着,办公室里再没有人敢说话,都听着他的训话。
李学武从架子上抽出条例摔在了办公桌上,指了指厚厚的条例看向几人讲道:“你们要是不服气,现在来考问我,随便考,你们就看我答不答得上来。”
“我要是回答不上来,今天晚上我请客,明天我去找周副主任负荆请罪去,用不着你们承担责任。”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敢不敢,有没有敢跟我打这个赌?”
屋里几人还是很明智的,倒不是怕真考问李学武,回答不上来李学武不认账还报复他们。
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李学武对这些条例的东西特别的清楚。
这么说吧,红钢集团几乎所有的条例,都经过他的审核。
而很多条例就是他主持编写的,你问他条例,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平时李学武下去调研,就是会随机抽查车间负责人以及安全员相关问题,回答不上来是要处分的。
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说话。
李学武的目光扫了几人一眼,哼声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我们没您这个能耐,”徐斯年低着头,咧嘴道:“要不怎么说您是我们领导呢。”
“啊,领导就得什么都会。”
李学武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我是天生就会怎么着?”
“我开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让没让你们注重细节,强调没强调注意态度。”
他点了点几人,恨铁不成钢地讲道:“遇着真章了,麻爪了。”
“你们在这抱怨这个,说那个,有用吗?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回去背条例去,背回了再吃饭。”
“真的?”徐斯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这才嘿声说道:“那明天我们不都得饿死了啊。”
“滚滚滚——”李学武瞪着他骂道:“还嫌不够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