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探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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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穿林而过，裹挟着山涧独有的微凉潮气，带着青草与新翻泥土的醇厚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青石板铺就的石阶蜿蜒向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湿滑幽静，龙钰轩一袭素色劲装，步履沉稳拾级而上。

行至拂云院前，门口伫立着两名值守的太极宗弟子，见来人是龙钰轩，二人神色一肃，立刻敛了周身散漫，齐齐躬身行礼，随后快步上前，抬手轻推古朴的木质院门。

一路穿过小径，龙钰轩最终驻足在东侧厢房门前，他微微驻足，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山风，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手轻叩门板。

屋内沉寂片刻，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缓缓传出，音色清淡，听不出半分起伏：“请进！”

龙钰轩抬手推开房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他顺势抬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院外的山风与天光。

厢房之内，卫子兰正凭窗而立，一袭素白长裙衬得身姿清瘦孤绝，背影纤细落寞，她未曾回头，目光静静落在窗外层叠起伏的远山之上，良久，她才淡然开口：“请坐。”

龙钰轩缓步走到木桌旁落座，抬眸望向那道孤寂的背影，眼底沉凝几分，语气低沉道：“近来变故频发，有些事情，想必你已然知晓。”

听闻此言，卫子兰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缓缓转过身来，她眉目清丽，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漠然，唇角微微下压，溢出一声轻叹，她抬眸直视龙钰轩，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般的诘问：“如今看来，我或许该表现得更悲痛，更绝望几分，才合乎旁人的期许，你今日专程前来，便是想亲眼看见我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对吗？”

她话音轻柔，但意境有些尖锐，龙钰轩眼神骤然一凝，眸底掠过一抹无奈，周身气息微微沉落，沉声驳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若当真是这种想法，倒不如直接将夜莺的尸身送至你面前，这样不是更好！”

卫子兰闻言一怔，身形微微僵立在原地，静默数息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方才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缓步走到木桌旁，在龙钰轩对面的石凳上静静落座。

她垂眼望着桌案上浅浅的木纹，缓缓开口：“师父传授我秘术之前，已经告知全部后果，多年来她对我照顾有加，我从来没有恨过她，事到如今，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龙钰轩看了她一眼，眼底沉郁未散，语气依旧沉闷：“如此说来，你心中，是已然决意要为她报仇了？”

卫子兰久久沉默，没有应声，她缓缓转头，再度望向窗外，远山被浓雾吞噬，天地间一片朦胧，她澄澈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疲惫，亦有看透世事的漠然：“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红尘恩怨，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繁华落尽，终是荒草覆身，孤坟一座，万事皆空。”

龙钰轩静静审视着她淡然落寞的神色，心底暗自思量片刻，周身气场缓缓松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其实夜莺并不是我杀死的，她也不是死于南宫长老之手，当时她受了南宫长老一记重击之后，就逃走了，是曲焦护送她离开的。”

听闻此言，卫子兰脸上明显闪过意外之色，还带着一些疑惑。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龙钰轩神色坦然，抬手取过桌案上的紫砂茶壶，他手腕微转，茶水细流缓缓落下，漾开淡淡的茶香，冲淡了几分屋内的压抑，他抬眸继续沉声说道：“我没有骗你，夜莺此人罪恶滔天，说实话，杀她我没有任何心里负担，这些内情，想必没人告诉你，因为外面都在传夜莺是死于南宫长老之手，而这个消息，其实是曲焦散播出来的。”

随着这番话语入耳，卫子兰眼底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漠，她缓缓闭上双眼：“所以，你今日专程前来，是想让我出手对付曲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