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4章 在地下巷道里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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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蹲在化验室门口,把对讲机切换到佯攻组的频道。
南面的枪声在他通话的背景里像一层无法剥离的白噪音,密集到单声的枪响已经分辨不出了,只剩下连绵不断的嗡嗡轰鸣,偶尔被一发火箭弹或者手雷的爆炸声撕开一个缺口,然后又迅速合拢。
“加西亚,人质已控制。
数量五十,有妇女儿童。
我们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南面压力不能松——你一松,瓦西里的人就会往回调,人质转移路线会暴露。”
加西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背景里是高射机枪连续射击时特有的沉重而有节奏的咚咚声,每一发都像是有人在铁皮屋顶上用力跺脚。
“一个小时?你知道我们已经打了多久了吗?政府军的皮卡轮胎被打爆了两个,阿卜杜勒的人有一个肩膀中弹,西侧牵制组刚才被一阵迫击炮压得退了三十米。
你现在跟我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秦渊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加西亚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多了一层被硝烟熏过的沙哑,但语调里那种西班牙人特有的东西还在——不是乐观,是一种在绝境里依然能耸肩膀的底气。
“一个小时。
我尽量。
但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还没出来,我会带着所有人往矿区里面冲。
到时候不是佯攻,是真攻。”
“收到。”秦渊松开对讲机,转头看向化验室内部。
人质正在被常小北和贝内代托组织成两队。
贝内代托用他磕磕绊绊的英语加上大量的手势,正在把人群按照年龄和行动能力分成两组——能自己走的和需要搀扶的。
他的意大利口音英语在化验室的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每句话末尾的元音都拖得很长,听起来不像是在下达指令,更像是在用一种古老的地中海方式安抚一群受了惊的羊。
效果出奇地好——一个一直在哭的小女孩听到他说话的音调,居然停下来盯着他看,然后模仿他的口型发了一个意大利语元音。
贝内代托愣了一下,然后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硬糖——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剥开糖纸塞进小女孩手里,继续用那种唱歌般的语调组织人群。
常小北在旁边清点人数。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个一个地点着,嘴唇无声地数着数字。
数到五十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重新数了一遍——还是五十二。
比之前估算的四十到六十人更接近上限。
五十二个人质里至少有八个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三个十岁以下的孩子,还有一个腿受了伤的中年男人——他的小腿上绑着用撕开的床单做的临时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走路的时候需要两个人架着肩膀。
常小北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找到了那个被撕掉封面的法语平装小说的主人——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老太太,小说虽然读不了了,但她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机场免税店收据,像攥着一张回家的船票。
化验室门口,秦渊正在和施密特确认地下转移路线的最后细节。
对讲机里施密特的声音平稳而精确,像一台正在输出数据的导航仪。
“杜瓦尔已经在东侧侧门内侧就位。
维修车间支线入口确认安全。
从化验室到东侧侧门的路线是这样的——出了化验室往东穿过旧药剂车间的走廊,经过一道防火门进入选矿厂主楼东侧,然后下到一楼配电间。
配电间后面就是维修车间支线入口。
全程大概一百八十米。
问题是这段路线有大概四十米暴露在主楼内部货运通道的视野范围内。
货运通道在二楼有一个哨位——我一直在观察窗里盯着那个哨位,刚才西侧交火的时候他跑开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回来了。
如果不能在他发现之前通过那段货运通道,他会居高临下封锁整个路线。”
“能打掉吗?”秦渊问。
“可以。”施密特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枪声会暴露转移方向。
南面和西面的佯攻已经持续了快四十分钟,瓦西里的人正在慢慢意识到正面不是主攻方向。
货运通道方向的枪声一响,等于告诉他们主攻在内部。”
秦渊思考了不到两秒。
“不打了。
用烟雾。”
“烟雾弹在地下巷道里会影响人质呼吸。”施密特提醒。
“不是在地下巷道里用。
是在货运通道口用。
贝内代托身上带了两发意大利产的训练用发烟罐——那个烟量足够遮蔽四十米的走廊,而且不是军用催泪配方,对眼睛和呼吸道的刺激在民用级别。
人质通过时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二十秒内就能过完。”
常小北在旁边听到这段话,已经转身去组织人质准备湿毛巾。
他从化验室的洗手池里找了一条还算干净的抹布,用水浸湿后撕成小块分给人质。
那个拿着糖果的小女孩接过湿布时抬头看着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我们是要回家了吗?常小北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用他会的不多的英语单词回答了一个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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