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二 不可改变之物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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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之人”索菲亚喃喃自语。

另一边，周培仁则看向了一尊姿态完全不同的雕塑。一位老者坐在一把简朴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书。书页是用更薄的光片叠成的，每一页都在缓缓翻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页一页地翻阅。书页上的文字不是任何人类语言，是一些发光的符号，不断地排列又重组，每一次重组都生成一个全新的图案，可能一颗星的轨道，一片雪花的晶格，一条河流的水系。

“知识”周培仁低声说。

而在后面，则是一架钢琴。琴身是光的骨架，琴键是光的薄片。琴凳上坐着的雕塑没有面孔，只有手是清晰的。

它的十根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却也不是抬起，是那种最难以捕捉的姿态：即将落下。钢琴周围的草地上有一圈一圈的波纹状光纹，从琴凳下方向外扩散，每一圈波纹都是一段旋律被翻译成的光。

在这代表着艺术或者创作的雕像之后，当然还有更多，更多。

远处有一艘雕塑的船。船身倾斜，船头高高翘起，像是在承受一道看不见的巨浪。

船上有着形态各异的雕塑，掌舵的，收帆的，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的。它们每一尊都保持着与风浪搏斗的姿态。

船身下方的草地上，光纹模拟出了波涛的形状，银白色的浪花不断地拍打船身，然后碎裂成更小的光点。这是一群冒险者，它们要去抓住海平线上最后一缕正在消失的光。

“开拓者，冒险者，随便怎么取名字。”索菲亚从它们身边走过

在更远处，还有阵列。整齐的队列，每一个都持着光做的武器，盔甲的样式各不相同，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阵列前方立着一块方尖碑，碑身通体银白，碑面上没有文字，没有图案，只有一道竖着的细长裂纹。

“守护者。”

还有沉思者。一个人坐在一棵光做的树下，树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未解的问题，叶子不断地生长又凋落，落在他的肩头，他就把叶子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还有被火光照亮的人。他站在一片光做的火焰之中，火焰没有温度，但很亮，亮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火焰中心那尊雕塑的轮廓。只能看到他举着一盏灯，灯里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形状的光核。

还有吟诵者。一个人站在一片光凝成的月光下，举着光做的杯盏，对着穹顶张开嘴。嘴里没有声音，但他呼出的气变成了银白色的雾，雾气在空中凝聚不散，变成一行一行的光字，每写完一行就飘向穹顶，汇入叶脉纹路之中。

更多的雕塑散落在草地上，有的独处，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列成方阵。每一尊都保持着某一个瞬间的姿态，可能是冲刺的瞬间，是决策的瞬间，亦或者是不放弃的瞬间。这些瞬间都被定格，被放大，被赋予了某种庄严的、不可动摇的重量。

这就像是人类文明的纪念馆，或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