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二 不可改变之物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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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道很深，像是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滑梯。

两人在黑暗中坠落的途中，周培仁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头顶越来越远的撞击声。然后他感觉到熟悉又安心的力量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就像是井壁上的银白色苔藓，它们还活着，还在发光，还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这条通往世界树核心的密道。

手指擦过苔藓，脚下也随即出现了光。那从下至上照耀着他们的辉光，是银白色的，温暖的，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光越来越亮，整个井道被照得通明，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轻柔地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周培仁从地上爬起来，花了整整三秒钟才理解了眼前的一切。

他们在世界树的内部。这里是树干的底部，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空间，大到足以装下一座小城。而在头顶，是几百丈高的穹顶，穹顶上密布着银白色的叶脉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缓缓地输送着光，像是一座巨大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但画上去的不是圣徒和天使，而是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

在穹顶的正中央，垂下了一根巨大的光柱，通体银白，从穹顶的最顶端一直贯穿到地面。光柱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盘腿坐在半空中，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是哥哥。

“别过去！你会打扰到他！”索菲亚几乎和周培仁同时注意到了辉光里的周培毅，但马上用手拉住了周培仁，免得他一时冲动跑进光里。

这时周培仁才终于能把目光从那扇光上移开，在他们脚下的草地周围，可远远不是平常又温馨的场景。

这似乎是人类文明最后的陈列馆。

在无边无垠的草地上，矗立着一座一座高大的雕塑。这些雕塑并非是用大理石或青铜铸造的，而是用光，用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带着微微脉动的光。

它们静默地立在草地各处，高低错落，从几尺高的半身像到高达数十丈的巨像，每一个都保持着某种凝固的姿态，像是被时间冻在了某一个最紧要的瞬间。

索菲亚把周培仁拉起来，然后两人分别在这雕塑的林中穿行。

周培仁抬着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座身边的雕塑，却认不出任何一张脸。这些雕塑的面容，只要用眼睛去注目，都会变得模糊的，像是被漫长的岁月磨去了细节，又像是故意被塑造成这样。似乎，它们代表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面孔，而是某一类人的面孔，某一种意志的面孔。

索菲亚在一尊高大的立像前停驻，这雕像身形魁梧，一只手指向远方，披风在身后扬起。

用光织成的披风可以在没有风的时候不断摇摆，像永远不会低垂的旗帜。披风的边缘不断地明灭，像是还在被某场远方的风暴撕扯。

在这座雕像的脚下，是一群更小的雕像。似乎是士兵，旅人，或者追随者，它们在他脚边凝固成一片低矮的浮雕，用它们的身躯托起了这尊最高大雕像的基座，每一个都保持着行进的姿态，方向和他手指的方向一致。